第446章 十年孤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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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伸出苍老的手,将他扶起。
然后,是一段漫长而模糊的时光。
光影中,闪过无数碎片——
昏暗的禅房,老僧以金针渡穴,一针一针,将他体内的毒逼出。
简陋的木榻,老僧喂他喝下一碗又一碗苦涩的药汁。
终于有一天,他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他抬起头,对着那面墙壁,上面写着: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缓缓开口:
“李相夷已葬身东海。”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从此世上,只有李莲花。”
光影继续铺展,便是东海大战后的岁月——回到了云隐山,看到了师父的坟墓,自觉是自己害死了师父,没有脸面见师娘,越发的心灰意冷。而没有小龙女的出现,没有她的内力相助,没有她的陪伴相守,李相夷隐姓埋名,成了江湖上游医的李莲花。这一隐,便是将近十余年。
小龙女看着画面中那个形容枯槁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难以呼吸。
这十余年里,他没有高深的医术可以压制碧茶之毒,只能凭着自身残存的内力苦苦支撑。
日子过得颠沛流离,常常食不果腹,有时甚至要靠着自己种的萝卜勉强糊口,这种萝卜也是一点一点的摸索,昔日白衣胜雪的少年,渐渐变得粗布麻衫,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偶尔还能窥见几分当年的锋芒,却更多的是被苦难磨平的疲惫与落寞。
可即便如此,他骨子里的善良从未改变。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有一丝微薄的收入维系生计,或许是为了守住心中最后一点侠气,他常常动用本就所剩无几的内力,以扬州慢为江湖治病。
他明明自身深受碧茶之毒的折磨,每动用一次内力,毒素便会趁机反扑,经脉如被刀割般剧痛,冷汗浸透衣衫,浑身痉挛不止,可他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每次治好一个病人,看着对方眼中的感激,他脸上只会露出一抹浅淡而苦涩的笑容,而后便找个无人的角落,独自承受毒素发作的痛苦,无人问津,无人安抚。
更让小龙女心疼的是,这十余年里,他从未放弃寻找单孤刀的尸身。哪怕自己身中剧毒,哪怕颠沛流离,哪怕屡屡碰壁,他依旧拖着残破的身躯,踏遍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光影之中,李莲花无数次在寒夜中蜷缩着身躯,忍受着毒素发作的痛苦,啃着干硬的粗粮,望着远方的夜空,眼底满是孤寂;
无数次在治病后体力不支倒下,醒来后依旧拖着病体,继续寻找单孤刀的尸身;
无数次在大雨中踽踽独行,衣衫湿透,剧毒发作,却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还有不知何时陪伴他的狐狸精,一人一狗,在这无边的孤寂里,就这样相依为命。。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心疼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多想伸手,触摸那个孤独的身影,多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可她只能站在光影之外,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承受这一切,那种无力感,比自己承受苦难还要煎熬。
她更庆幸,庆幸在他们的世界里,她能在东海大战三年后遇见他,能陪在他身边,为他治病,为他分忧,不让他再这般孤独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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