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决绝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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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滞了,又仿佛过去了很久。烛火噼啪,映照着方多病惨白失神的脸。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椅腿,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何晓慧与方则仕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揪得更紧了。
但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将这份沉重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儿子。
不知过了多久,方多病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空洞茫然,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被强行催熟的清醒。
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身。
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稳定。
他看着满脸担忧的父母,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爹,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我……没事了。”
何晓慧闻言,心中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方则仕则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
“刚才……脑子有点乱。”方多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腹的郁结与冲击都吸入肺腑,再用力吐出,“现在……好多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原来……是这样。”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父母听,“原来……他当年突然消失,是中了碧茶之毒。原来……师父是被那个人害死的。原来……四顾门变成那样,也是因为那个人……”
他每说一句“原来”,语气就平静一分,可那份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汹涌的暗流在无声咆哮。
“挺好的。”他忽然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他……李门主,现在看起来,过得挺好的。成了亲,有了孩儿,还建了这么大一个宗门……比当年在四顾门时,似乎……更自在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其实……我一直想拜他为师。从很久以前,听到他的那些故事开始,就想。后来他为我根治了缠身多年的弱症,再到赏剑大会之上,知晓李大哥他便是李相夷后,也允了我在开宗大典时踏上道阶——只要能闯过那道阶的试炼,我便能得偿所愿,拜入他的门下……”
方多病的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属于少年人的纯粹向往与热烈光芒,但随即,那光芒便被更深的晦暗与自嘲所取代。
“可是现在……不行了。”他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我没那个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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