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古碾旧石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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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地群山坳里,坐落着一座荒废的老磨坊。磨坊土屋墙体斑驳,木梁腐朽,屋顶破洞漏风。磨坊中央,安放着一套老旧石磨。上下两扇厚重青石磨盘,磨面布满深浅交错的磨齿,磨盘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磨槽缝隙塞满陈年谷糠、尘土与枯草根。这副石磨,属于磨坊的老磨匠。
老磨匠孤身守着这间磨坊,一辈子以磨粮为生。山里农户家里缺少碾磨器具,无论是稻谷、杂粮,都会背到磨坊来。家境贫寒拿不出磨粮酬劳的人家,老磨匠一概不收钱财,只收下少许磨出来的碎粮作为酬劳。
遇上孤寡老人、逃难路过的穷苦人,他会把磨好的粗粮匀出一部分,分给饥肠辘辘的路人。磨坊的木门,常年虚掩,但凡有人需要磨粮,无论白日黑夜,他都愿意起身开工。
“粮食来之不易,磨细一点,能多填几口肚子。”这是老磨匠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逢到雨雪寒冬,山路泥泞难行,旁人都闭门歇业,只要有人上门求磨,他依旧会转动沉重石磨,替乡亲碾磨口粮。石磨沉重,全靠人力推碾,长年累月劳作,他的手掌布满老茧,脊背被压得佝偻变形。
灾荒与疫病席卷群山。
各村寨粮食绝收,家家户户颗粒难寻,无数百姓忍饥挨饿。山里仅存的一点杂粮、野谷,必须磨成细粉,才能勉强果腹活命。
这座山间老磨坊,成了乱世之中百姓求生的一处依靠。
老磨匠没有弃磨坊逃走,日夜驻守在破败的磨坊之内。不分昼夜,推着沉重的石磨,将百姓送来的仅存粮食细细碾磨。磨出来的粮食,尽数还给百姓,自己只留极少一点糊口。
咕噜……咕噜……
石磨缓缓转动,磨齿碾过谷物,细碎粮食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磨坊里久久回荡。逃难而来的流民,饿得奄奄一息,他便把磨坊积攒的少量杂粮拿出来,磨成粉熬成稀粥,分给饥民充饥。
磨坊四周疫病蔓延,往来皆是饥寒染病的流民。日复一日接触病患,疫病终究缠上了老磨匠的身躯。
那一夜,寒风呼啸,磨坊屋顶漏下冷雨。山坳之中还有不少百姓,抱着仅剩的一点野谷,等候石磨碾磨,想要熬粥活命。老磨匠浑身滚烫,高烧烧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每一次抬手都十分费力。
可他心里放不下那些苦苦等候口粮的穷苦人,不愿就此停下。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重病的身躯,挪到石磨旁边,伸手扶住磨盘的木推柄,想要继续推动石磨,为饥民碾磨粮食。
手掌刚刚攥住冰凉的木推柄,一阵剧烈眩晕轰然袭来。老磨匠双腿脱力,重重栽倒在石磨底座旁的泥土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老磨匠,死在了他守了一生的老磨坊,倒在了旧石磨的身旁。
灾荒落幕,幸存的村民陆续迁出山坳。老磨坊彻底废弃,屋舍墙体坍塌,杂草从地面裂缝疯长,木梁朽坏摇摇欲坠。
唯有那副旧石磨,依旧稳稳安放在磨坊屋内。青石磨盘布满风化裂纹,磨齿磨损残缺,磨缝之间积满谷糠尘土。任凭风雨侵蚀,屋舍破败,石磨始终没有移位,不曾崩裂散落。
白日天光透过屋顶破洞洒落磨坊,旧石磨静静立在屋内,只是一件废弃的老旧农具,看不出半分诡异异象。
可每当夜幕沉沉降临,夜色笼罩整片山坳,阴冷山雾顺着破损门窗涌入磨坊,异象便如期而至。
空无一人的破败磨坊,没有老磨匠,也没有前来磨粮的百姓。屋内那副蒙尘旧石磨,会自行缓缓转动。上下磨盘缓缓碾动,磨齿之间传出细碎的谷物摩擦声响。
咕噜……咕噜……
石磨转动的闷响混着谷糠沙沙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磨坊里回荡。仿佛一道无形的身影,正握住推柄,一圈一圈推动石磨,不停碾磨粮食,接济前来求食的饥民。
转动声响持续许久,才慢慢停息。石磨回归静止,磨坊重归死寂。仿佛夜里石磨自行转动,只是山风吹动朽木、碎石滚落的虚妄幻听。
山里老辈代代相传,夜半石磨自行转动,是老磨匠放不下的执念。
老磨匠一生守磨坊,接济穷苦百姓,灾荒年月不顾病痛,日夜推磨碾粮救助饥民,染病殒命磨坊之中,心愿未了。肉身归于尘土,悲悯执念依附这副伴他半生劳作的旧石磨。人亡,济贫之心未歇。每夜石磨缓缓转动,他依旧守在磨坊,想要碾磨粮食,养活乱世受苦挨饿的百姓。
老磨匠残念本性仁厚,并无害人之意。但这座老磨坊,灾年有不少饥民饿毙于此,山坳之内淤积厚重阴冷阴煞之气。若是生人深夜闯入磨坊,伸手触碰石磨,或是将手探入上下磨盘的缝隙之间,便会被执念缠扰,沾染磨坊阴寒。
沾染阴煞轻者:
睡梦之中置身破败老磨坊,耳畔反复回荡石磨咕噜转动的声响,眼前看见石磨缓缓碾动的虚影。醒来心神疲惫沉重,心底漫开深重悲悯悲凉,耳边偶尔恍惚听见磨盘碾磨的动静,精神倦怠,心神恍惚。
触犯禁忌重者:
独处之时,脑海不受控制浮现磨坊里的旧石磨,石磨转动的咕噜声毫无预兆在耳边响起。整日精神萎靡,夜半频繁惊醒,心悸胸闷,心绪低落压抑,普通休养很难快速好转。
周边山村祖辈定下四条严苛禁忌,告诫后人万万不可惊扰古碾旧石磨的执念:
第一,入夜万万不可踏入这座废弃老磨坊。夜里听见磨坊传出石磨转动声响,切勿循声靠近窥探,立刻远离整片山坳磨坊。
第二,无论昼夜,禁止触碰、挪动旧石磨,严禁将手伸进上下磨盘的缝隙之中。
第三,不可在磨坊屋内停留歇息,禁止模仿石磨转动的咕噜声响。
第四,不可拿夜半石磨自转当作闲谈笑料,磨坊周边禁止明火,不许敲击损毁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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