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平城之战1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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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家家户户的箱柜被打开。
嫁妆里的绫罗、柜底的粗布、铺面上的褥单,一匹一匹送上城头,堆得像小山。
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不知这些布要做什么用。
有老匠人围着那堆布转了几圈,忽然明白了几分,便招呼人手取针取线,就着灯火开始裁接。
第二日,工程车依旧推进,攻势比昨日更为猛烈。
撞声一下接一下,城壁随之颤动。
主攻之处,已裂出大片的口子,只是尚不能容人进入。
城内之人忙于找补,车撞一下,便赶紧垒石,随即涂抹,先把城墙修好再说。
夯声、石声、呼喊声混成一片,尘土从缺口处一阵一阵往外冒。
守卒一边垒,一边还要提防城下的箭矢。
然而此事众人心里都明白,实是无济于事。
这车一锤下去,若城墙被破出两个口子、三个口子,那墙便可能塌了,一旦塌了,又当如何?
守到那时,手上便再无可用之物。
可手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垒。
有人私下说,这墙撑不过明日了。
此时守城士兵的士气,也逐渐的开始出现跌落。
到第二日夜里,城势已呈即将崩破之状,大洞横生,几有沦陷之忧。
守卒站在洞边,能看见外头的雪光。
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火把被吹得东倒西歪。
尔朱天下仍命工匠连夜加工修补。
他对修好、修完善……至于原先的模样,短时间内是修补不完的。说完,他自己也上了城。
匠人们的手已经在这修墙的过程中,基本上都有破损和微伤,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垒石、抹泥。
有人手指磨破了,用布条缠一缠,接着干。
缝布的妇人坐在墙根下,一针一线,把碎布接成整幅,接了一夜,接出一大片。
天快亮时,那一大片布被抬上城头,一寸一寸铺展开来。
第三日,天光初开。
日头从云缝里漏出一线,照在城墙上。
城头的守卒一夜未睡,眼里都是血丝,却都站得笔直。
城下鼓声又起,比前两日更急。铁车再次推出,锯齿在晨光里泛着冷白。
段末成碑遥望城墙,自知胜利在握。
他整军上前,准备发动第三日的进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入城后的第一件事。
然而当他行至城墙之下,抬头看去……城墙上,竟覆着一面大布。
那布自城头垂落,层层叠叠,将整段墙体……至少是主要墙体……尽数包裹其中。
风一吹,布面翻卷如浪,把底下那些裂口、豁洞,全都遮住了。
远远望去,那墙像是被裹进了一层柔软的皮里,看不出哪里薄,哪里脆,哪里一撞就要塌。
原来第一日夜里,尔朱天下便征齐了城中所有绸缎与布匹,令匠人缝纫牵补,一针一线接起来,至第二日,已织成这面巨幔。
段末成碑盯着那面布,看了很久。
推车的士卒也停了手,抬头望着那面在风里翻动的布,谁也说不清该不该再撞上去。
阵前一时静了下来,只余风声。
看到这个布的时候,段末成碑的第一感觉,那就是大事不妙,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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