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平城之战1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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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发闷,手心却沁出了汗。
他是真有些害怕了。
怕这城墙,终究是要被毁的。
墙若毁了,城里这些人,便再没有一处可躲。
他沉默了一会儿,望了望城下那些正在后退蓄力、准备再撞的铁车,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全军听令,给我扔石头!”
“一定不要让他们继续攻城!”
尔朱天下,此时所能想到的,也是最简单,也许是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扔石头,往那些攻城人射箭,减缓对方攻城的速度。
令下,滚石自城头倾泻而下,砸在铁车与盾阵之上,惨叫连连。
攻方士卒抬盾遮挡,稍作整顿,仍推着车进攻。
城头的石头很快见了底,尔朱天下则是命令人,快点,继续运输石头,不能停……
尔朱天下站在原处,心却已焦灼起来。
他算得很清楚,若这般攻下去,两天,乃至三天,此城便有可能破了。
因为他看到了城壁之上已然裂开一道口子……虽还只是小口,却已然是口子了。
好在这城墙还经得起考验,一时未曾崩落。
可谁也不敢说,下一次撞上来,它还能撑住。
这一日鏖战到暮色四合,攻势才渐渐止息。
夜里攻城太过疲惫,且黑灯瞎火,看不清敌我,故暂且收兵。
城头点起火把,守卒轮流上墙,抱着石头打盹。
伤兵被抬下去,哭声压得很低。
有人在墙根下烧了一小堆火,烤手,也烤那冻僵的兵器。
城中的更鼓敲过三响,街上无人,只有风。
双方自从交战以后,尔朱天下,这是第一次感觉到了疲惫与惧意。
段末成碑驻马阵前,遥望城头那道缺口,心中暗暗欢喜。
他想,明日,或者后日,便该破城了。
夜里尔朱天下则照常来开会。
府里点着灯,诸将都在,甲胄未卸,身上还带着城上的土气。
案上摊着城的图样,几处已被朱笔圈出。
主帅牛壮,看着他,缓缓开口:“听闻今日对方段末成碑拿出了大杀器,几乎令城墙破损。”
“如此之下,你可有应对之策?”
尔朱天下沉默了一会儿。
灯芯爆了一下,屋里静了一瞬。
众人都看着他,等一句话。
“最初,我还真没有应对之策。”他终于说:“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
牛壮连忙追问:“那说说,该如何?”
尔朱天下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牛壮身上,一字一句道:“征集平城内所有的布料。”
“我要建一面墙。”
“一面墙?”牛壮皱眉:“墙已经裂了,你还要再建一面墙?”
“没错。”尔朱天下说,“我要建一面墙。”
他不再多解释。
诸将面面相觑,却无人再问,只等号令。牛壮挥了挥手,命人即刻去办。
令随即下达:全城之内,所有绸缎布帛,尽数征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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