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赵高的打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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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鹿的血雨腥风过去半月有余,漳水两岸的杀气却半点没散。
北岸的棘原大营像一只蛰伏的黑色巨兽,沿着平原铺开数十里,营寨一座连着一座,只是早已没了往日的雄健气。
被战火烧焦的军旗耷拉在旗杆上,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声声疲惫的叹息。
营门外的壕沟里,还凝着暗褐色的血痂,混着沙土,裂出一道道细碎的纹路。
二十万秦军退到这里已经半月了。
巨鹿一战,王离被俘,苏角战死,涉间自焚,长城军团全军覆没,消息传到棘原的时候,章邯手里的酒樽“哐当”一声砸在案上,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统兵数年,灭陈胜,破魏咎,围巨鹿,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可输了就是输了。
项羽那匹夫,硬生生把三十万大军打崩了。
章邯站在帅帐的沙盘前,指尖死死按着“巨鹿”的位置,指节泛白。
案上的军报堆了厚厚一摞,没一份好消息。
诸侯军各路都在往这边汇聚,项羽的楚军更是一日三逼,先锋部队离棘原大营不到三十里。
更要命的是粮草。
甬道被楚军截断之后,粮草就没顺畅过。
二十万张嘴,每天吃下去的粮草像山一样。
仓库里的存粮一天天见少,熬不了多久了。
“将军,”长史司马欣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军中粮草最多还能撑半月。咸阳那边的援军……还是没消息。”
章邯咬了咬牙:“再派一拨使者,去咸阳催。告诉赵高,再不来粮,二十万大军,就都要饿死在棘原了!”
“将军……”司马欣犹豫了一下,“赵中丞那边,怕是故意在拖。”
章邯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属下是说,”司马欣压低声音,“定陶那一战,咱们能赢,多亏了赵中丞暗中递楚军的情报。可巨鹿之战,咱们非但没收到半点消息,反而……楚军的部署,反倒像是知道咱们的动向似的。”
章邯脸色一沉。
他不是没琢磨过这事。
巨鹿那仗,打得太憋屈了。
楚军像是算准了他的部署,专挑软肋打。
甬道的布防,按理说只有核心将佐知道,楚军怎么就精准摸到了苏角的防区?
之前他只当是巧合,是项羽运气好。
可司马欣这么一说,他心里也犯嘀咕。
难道……赵高在搞鬼?
不可能。
赵高是朝中重臣,他为什么要胳膊肘往外拐?
章邯甩了甩头,把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休得胡言。”章邯沉声道,“赵中丞深受陛下信任,一心为国。岂会通敌?速去准备,你亲自去一趟咸阳。面见赵中丞,把军情说清楚。请他务必再发粮草,再派援军。不然,棘原守不住,关东局面,就全崩了。”
司马欣叹了口气,拱手领命:“诺。末将……这就去。”
他心里其实不抱指望。
赵高什么德行,朝中谁不知道?
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之前章邯将军军功太盛,早就惹了赵高的忌惮。
这会儿不趁机卡脖子才怪。
可军令如山,他不能不去。
当天下午,司马欣就带着几个亲随,快马赶往咸阳。
他不知道,这一趟,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咸阳城,甘泉宫。
深秋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绒毯的地面上,暖融融的,却暖不透殿里的寒意。
赵高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站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份来自棘原的军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章邯啊章邯,你也有今天。”
他指尖轻轻划过军报上“巨鹿大败”四个字,眼里满是快意。
败得好。
败得越惨越好。
秦军越败,天下越乱,他的计划就越顺利。
要是章邯真的平了叛乱,天下太平了,他还怎么搅乱这天下?
他要的就是诸侯割据,战乱不休。
把大一统的天下,碎成一块一块的,永远也合不起来。
这样才对得起他穿越这一趟。
“大人,”一个黑衣内侍躬身进来,“章邯将军派长史司马欣来了,在宫门外候见,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司马欣?”赵高挑了挑眉,“来了多久了?”
“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急什么。”赵高淡淡道,“让他等着。就说咱家忙着处理朝政,没空见他。”
“诺。”内侍躬身退下。
赵高慢悠悠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宫苑,秋意正浓,落叶纷飞。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内侍。
没人看得起他,没人把他当回事。
可那又怎么样?
现在,整个大秦的权柄,都攥在他手里。
胡亥就是个傀儡,李斯也被他下了大牢,指不定哪天就弄死。
满朝文武,谁不看他脸色行事?
章邯?
一介武夫罢了。
打了几场胜仗,就敢跟他叫板了?
那就让他在棘原耗着。
耗死最好。
司马欣在宫门外一等,就是一天。
从上午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天黑。
宫门都快下钥了,才出来个小内侍,尖着嗓子道:“赵大人说了,今日公务繁忙,没空见你。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司马欣心里一沉。
果然。
赵高是故意刁难。
“劳烦公公,”司马欣连忙塞过去一块银子,“敢问公公,赵中丞明日何时有空?末将有紧急军情,必须面禀中丞。”
小内侍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这可说不好。赵大人最近忙得很,每日要处理的奏章堆积如山。你呀,最好做好多等几日的打算。”
说完,小内侍转身就进去了。
司马欣站在宫门口,看着紧闭的宫门,心一点点往下沉。
多等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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