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人心散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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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土丘上搭起了几个简易的草棚,用树枝和芦苇搭成,挡不了多少风,总比露天强些。
火堆生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驱散了几分暮色里的湿冷。
晚饭很简单,每个人分了一小块麦饼,就着冷水往下咽。刑徒们的分量更少,只能吃个半饱。押送队伍也不富裕,从沛县到骊山,路程遥远,粮食得省着点吃。
刘邦和几个头目、徐峰围坐在最大的一堆火旁。
火上架着个陶罐,里面煮着点野菜和碎米,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这是他们几个头领才能喝上的热汤。
“他娘的,这鬼地方,蚊子都比别处大。”
樊哙的同乡,一个叫周七的县卒拍了拍脖子,手上沾了血,“这才刚入夜,就被咬了好几个包。沼泽里的蚊子毒得很,咬一口肿好几天。”
“忍着点吧。”
另一个县卒道,“总比摸黑赶路强。夜里芦苇荡里说不定还有蛇,被咬一口更要命。”
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着,话题慢慢就扯到了这趟差事上。
“刘亭长,你说咱们这趟,真能走到骊山吗?”
王头目捧着陶碗,叹了口气,“今天一天就跑了二十多个,照这个速度,走到地方,人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到时候咱们怎么交差?”
“交差?交个屁的差。”
周七撇了撇嘴,“真要是人跑光了,咱们回去也是个死。我看啊,还不如……”
他话说了一半,看了看刘邦,没敢往下说。
“不如什么?”刘邦抬眼看向他。
周七硬着头皮道:“不如……咱们也散伙算了。反正回去也是死,还不如各自找条活路。这年头,哪里不能混口饭吃。”
“放肆!”王头目呵斥了一句,“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传出去,就是杀头的罪!”
“本来就是嘛。”
周七嘟囔道,“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不说罢了。这秦法,早就不把人当人看了。咱们辛辛苦苦当差,最后还不是落个跟刑徒一样的下场?”
火堆旁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跳动的火苗,没人说话。
周七的话,说到了每个人心坎里。
是啊,谁心里没点想法呢?
这些县卒,大多都是沛县本地的子弟,家里也有老婆孩子。
他们当差吃粮,本来是为了养家糊口。
可要是这差事要把命都搭上,那还有什么意思?
陈胜吴广都造反了,天下都乱成这样了,给谁卖命不是卖啊。
刘邦坐在那里,手里转动着陶碗,碗里的热汤冒着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他没有呵斥周七。
因为他知道,周七说的是实话。
换作以前,他肯定会骂回去,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可现在,他自己心里都在打鼓,又怎么好意思去说别人。
徐峰安静地坐在一旁,喝着碗里的野菜汤,像是没听见众人的议论。
他知道,人心散了。
不光是刑徒的心散了,押送队伍的心,也散了。
这是必然的。
秦末的底层官吏,本来就对朝廷没有多少归属感。
天下大乱的时候,最先反水的,往往就是这些基层小吏。
萧何、曹参是这样,刘邦也是这样。
穿越者制造的几场袭击,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但这把火,本来就是秦廷自己浇的油。
过了一会儿,刘邦才抬起头,沉声道:“都少说两句吧。现在说这些还早。先把今晚熬过去,明天的路,明天再说。”
他没说要继续走,也没说要散伙,算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众人也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松动,心里各自盘算着,没人再说话了。
吃完晚饭,安排值守。
刘邦把三十个县卒分成三拨,轮流守夜。
土丘四周各设一个岗哨,远处驿道两头也各放一个暗哨,一有动静就发信号。
安排妥当,刘邦才松了口气,走到徐峰身边坐下。
“先生,你说今晚,他们还会来吗?”刘邦低声问道。
“不好说。”
徐峰道,“对方很有耐心。如果找不到机会,他们可能不会贸然动手。但我们不能赌,防备不能松。”
刘邦点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三班倒,整夜都有人盯着。”
他顿了顿,又道:“先生,你先去棚子里歇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你是读书人,熬不得夜。”
徐峰淡淡一笑:“无妨。我也守一会儿,顺便看看星象。”
他说着,抬头望向夜空。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天上繁星点点,银河清晰可见。没有后世的光污染,夜空干净得像一块黑丝绒,缀满了钻石。
徐峰看着星空,意识却连接着时空监测系统,时刻扫描着周围的动静。
那股时空波动,依旧停留在西南方向,没有移动,也没有增强。对方似乎真的很有耐心,打算就这么耗着,等他们放松警惕。
“先生还懂星象?”刘邦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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