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新法的坚定践行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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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惠卿在背后做了手脚,让调查的人拖延时间,让案子悬而不决。
王安国被关在大牢里,一关就是三个月。
王安石的政敌们,趁机落井下石。他们纷纷上书,说王安国是王安石的弟弟,如果连弟弟都管不好,还怎么管天下?
王安石心力交瘁。
他知道,吕惠卿这是在逼他辞职。只要他还在相位上一天,吕惠卿就不会放过他的弟弟。
十一月,王安石上书请辞。
神宗没有答应。
王安石又请辞。
神宗还是没有答应。
可王安石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吕惠卿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毒。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追随他变法的门生,而是一个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政客。
十一月底,王安国被定了罪,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王安石听到这个消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昏倒。
他被抬回了府邸,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粒米未进。
第四天,他挣扎着爬起来,写了一封辞呈,让人送到政事堂。
辞呈很短,只有几句话:
“臣王安石,才疏学浅,不堪重任。今病体支离,难以视事。恳请陛下恩准臣致仕,归老林泉,以终余年。”
神宗看完辞呈,沉默了很久。
他不想让王安石走。
可他知道,王安石已经撑不下去了。朝堂上的斗争,耗尽了他的心力;弟弟的被贬,击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这个老人,太累了。
十二月初,神宗下旨:王安石罢相,以观文殿大学士、左仆射、舒国公致仕,归江宁府养老。
旨意传出的那一天,汴梁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铺满了整座皇城。宫墙上的琉璃瓦,被白雪覆盖,像一条白色的巨龙,伏在天地之间。
王安石坐在离开汴梁城的马车上,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奋斗了七年的城市。
城墙上,大宋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想起七年前,他初到汴梁时的意气风发。那时,他以为只要给他十年时间,他就能让大宋富国强兵,收复燕云,重现汉唐盛世。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新法推行了七年,有成效,但更多的是阻力。朝堂上,新旧两党势同水火;地方上,官吏阳奉阴违;边境上,辽国虎视眈眈。
他老了,再也斗不动了。
“走吧。”王安石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汴梁城,驶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身后,皇城的钟声响起,在风雪中飘散,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王安石罢相的消息,半个月后才传到河北西路。
沈括是在大名府的行辕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那天,陈履拿着邸报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沈、沈察访,王相公……王相公罢相了!”
沈括接过邸报,看了很久。
邸报上的文字很简短:“王安石罢相,以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归江宁府。”
沈括放下邸报,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熙宁七年,王安石第一次罢相,复相后又罢相,从此再也没有回到朝堂。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他想起了王安石在政事堂里的模样,想起了他批阅奏折时的专注,想起了他和旧党辩论时的激昂,想起了他在沈括面前流露出的那一丝疲惫。
那个老人,为大宋,付出了他所有的心血。
可他终究,还是输了。
不是输给了旧党,不是输给了吕惠卿,而是输给了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不需要一个太超前的人。
“沈察访,您……您没事吧?”陈履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括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河北的冬天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远处的田野里,冬小麦已经被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路。
“陈履,”沈括的声音很低,“你说,大宋还有救吗?”
陈履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括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变法失败了,新法迟早会被废。旧党会卷土重来,把新法一条一条地废除。然后呢?大宋继续积贫积弱,冗官冗兵冗费的问题继续恶化。再过几十年,金兵南下,汴梁城破,两万多宗室大臣被掳走,皇帝成了俘虏,百姓在铁蹄下哀嚎。”
陈履吓得脸都白了:“沈、沈察访,您说什么呢?什么金兵?什么汴梁城破?”
沈括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
他忘了,陈履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没什么。”沈括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下去吧。”
陈履满腹狐疑地退了下去。
沈括一个人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台银灰色的时空节点修正仪。
设备上的指示灯,在稳稳地闪烁着。
沈括看着那盏蓝色的灯,忽然想起了徐峰说过的一句话:
“正史,是一堵已经砌好的墙。你只能在墙根下铺几块青砖,却不能推倒重砌。”
是啊,他改变不了历史的走向。
他救不了王安石,救不了新法,救不了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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