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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金榜题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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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会试放榜。

贡院外墙前人山人海,数千举子、家仆、看热闹的百姓,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榜单从墙上垂下,红底黑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沈默和沈炼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前挤。沈炼紧张得手心冒汗,沈默却相对平静——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舞弊案已破,至少不会有黑幕了。

“中了!我中了!”前方忽然传来狂喜的呼喊,一个中年举子挤出人群,又哭又笑,“三十年!三十年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的人是踮着脚,眯着眼,在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贤弟,我……我不敢看。”沈炼声音发颤。

沈默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芸娘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沈公子!沈公子!中了!你们都中了!”

沈炼浑身一震:“真……真的?”

“真的!”芸娘激动得脸都红了,“沈默公子,二甲第七名!沈炼公子,三甲第一百四十二名!”

二甲第七!沈默心中也是一震。这个名次,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意味着他不仅考中了进士,而且名次靠前,极有可能被选为庶吉士,进入翰林院深造。

沈炼则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抓住沈默的肩膀:“贤弟!我们……我们真的中了!进士!我们是进士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泪光闪烁。十年寒窗,千里赴考,所有的艰辛、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值了。

周围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也有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沈默?二甲第七,了不得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正说着,一队官差分开人群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哪位是沈默沈进士?”

沈默上前一步:“在下便是。”

那官员拱手笑道:“恭喜沈进士。王廷相王大人有请,请随下官走一趟。”

王廷相?主考官?沈默心中一动,点头道:“有劳大人带路。”

他让沈炼和芸娘先回客栈,自己跟着官差来到王廷相府上。

王廷相府邸在城西,不算奢华,但雅致清幽。沈默被引到书房时,王廷相正在临摹一幅字画。

“学生沈默,拜见座师。”沈默深施一礼。按照科举规矩,主考官是所有及第进士的座师,这是终生的师生关系。

王廷相放下笔,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沈默。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坐吧。”

沈默依言坐下,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你那篇策论,老夫看了三遍。”王廷相开门见山,“‘北守南攻、屯田实边、练水师、开海禁’……这些想法,从何而来?”

沈默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回座师,学生自幼喜读史书。读《汉书》见赵充国屯田平羌,读《唐书》见张仁愿筑受降城御突厥,读《宋史》见岳飞‘连结河朔’之策,皆有感触。今我大明北有俺答,南有倭寇,学生便想着,可否借鉴古人之智,因地制宜,制定长远之策。”

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熟读史书,假的部分是这些想法更多来自未来的历史经验。但包装得很好,毫无破绽。

王廷相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不泥古,不空谈,难得。你可知道,你这篇文章,夏阁老也看了。”

夏阁老?夏言?沈默心中一震。夏言是现任内阁首辅,清流领袖,权力仅次于皇帝。能得到他的关注,是机遇,也是风险。

“学生惶恐。”沈默低头道。

“夏阁老说了八个字。”王廷相一字一顿,“‘有经世之才,可堪大用’。”

这评价太高了!沈默连忙起身:“学生愧不敢当。”

“坐下。”王廷相摆摆手,“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老夫今日叫你来,一是告诉你这事,二是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次不仅高中二甲,还扳倒了张迁、李嵩,得罪了严党。往后在官场上,要更加谨慎。”

严党。这两个字,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严嵩,现任内阁次辅,夏言的政敌。此人表面谦和,实则心机深沉,党羽遍布朝野。张迁的父亲张敬,就是严嵩的门生。

“学生明白。”沈默郑重道,“谢座师教诲。”

王廷相点点头,又交代了些翰林院的规矩,便让沈默回去了。

走出王府,沈默深深吸了口气。二月春寒,冷风扑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激荡。

二甲第七,夏言赏识,翰林院在望……这一切来得太快,太顺利。但王廷相的警告犹在耳边——严党不会善罢甘休。

他抬头望向天空,忽然想到徐峰。那位时空监测者,此刻是否也在某个角落,记录着这一切?

三月初,殿试在奉天殿举行。嘉靖皇帝亲自出题,亲自监考。题目是:“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这是个大题目,关乎治国理念,关乎君臣关系。沈默谨慎应对,既表达了“民为邦本”的思想,又强调了“君权天授”的尊卑,最后落脚在“君臣相得,共治天下”的理想境界。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既不出格,也不平庸。殿试结果,他位列二甲第七名,与会试名次一致,赐进士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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