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是三枚中型绑一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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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敬喷出去的茶,刚好盖住“总投资”三个字。
苏雨桐把纸抽出来抖了抖:“嫌贵可以说,不用毁灭证据。”
“我不是嫌贵。”何敬指着图上的四条机械臂,“我只是想知道,谁打算拿筷子接一栋楼。”
“你。”马飞说。
何敬把杯子放下,表情一下严肃了:“那我还是先嫌贵吧。”
会议室里笑成一片,图纸却没有收回去。
猎鹰重型成功以后,三芯捆绑方案在星辰内部重新热了几天。远航一号已经飞过,也回收过,同样的芯级摆三枚,怎么看都比从零造十米箭快。宣传部门甚至做过一张效果图,三支白色箭体并肩立在海上,尾焰宽得像一堵墙。
徐岚把效果图贴在试验车间门口,旁边只写了五个问题。
横向连接怎么承力?
中心芯如何躲开两侧尾焰?
三枚一级同时回来,哪三块平台接?
一枚发动机提前关机,另外两枚往哪边推?
这套过渡型号能飞多少次,才挣得回新建的厂房?
效果图被三条大鱼同时拖走的小船。六周以后,三芯方案没有被宣布失败,却被留在了接口研究阶段。
马飞不否认捆绑路线有价值。现实已经证明,成熟芯级组合能够更快得到大运力。可星辰要的不是只赢一次最重载荷,而是把几十吨、上百吨货物像集装箱一样反复送进轨道,再在那里补给、组装,送往月球和火星。
一枚只能在少数任务里登场的巨箭,会成为橱窗里的冠军。
星辰需要的是码头苦力。
十米直径由此冻结。
这个数字不是马飞从记忆里随手抄来的答案。结构组比较过八米、九米、十米和十二米,海运限制已经因海南本地制造大幅减弱,真正的分界落在发动机数量、箭体长细比、储箱制造、厂房跨度和任务装载上。十二米能带更多,却会让现有总装线几乎全部推倒;八米更稳妥,却装不下远期大型月面舱段和批量卫星盒。
十米刚好卡在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位置。
工厂要扩,滚弯机要重做,焊缝一次变得更长,运输支架也宽得像一座移动房屋。可它能装下真正为批量轨道运输设计的货舱,也能给多台甲烷发动机留出维修空间,不必让工人每次都钻进管路森林里拧螺栓。
结构样筒第一次进文昌厂房时,门框两边只各剩不到半米。
司机把车停在外面,不肯再走:“图上说能过,没说我耳朵也能过。”
何敬找来两根竹竿绑在拖车两侧,先让人慢慢推着过门。左边竹竿没碰,右边却擦掉一小块墙皮。测量后才发现,地坪经历多年沉降,门口两条轨道高差接近两厘米。
两厘米不会挡住小车,放在十米样筒两边却足以让它蹭墙。
厂房停运三天,轨道重新找平。工人趁机在门框两侧刷上黄色刻度,最窄处还画了两只眼睛。样筒第二次通过时,全厂的人都屏着呼吸。拖车每走一米,司机便探头看一次,像在把一条鲸慢慢送进厨房。
它进去以后,没有掌声。
大家先去量那两道新刷的黄线有没有划痕。确认干净,何敬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串小鞭炮,又被消防员当场没收。
“我没打算点。”他嘴硬。
“你打算拿回家供着?”
“纪念工程师最后一点浪漫。”
消防员把鞭炮塞进没收箱:“浪漫不许带火星。”
十米箭体没有沿用远航一号的煤油系统。液氧甲烷让燃烧后的积碳更少,更适合反复点火与维护,也能与未来的在轨补给、月火资源路线相接。但它绝不是把油箱里的煤油换成天然气那么简单。
甲烷密度不同,温度不同,泄漏后会在封闭空间里积聚;储箱体积、保温、增压、管路和地面加注都要重做。主发动机则采用全流量分级燃烧,让燃料和氧化剂分别经过各自的预燃器与涡轮,再一同进入主燃烧室。
程卫给非发动机团队解释时,拿了两只鼓风机。
“普通做法像只让厨房里一部分气去带动风扇,剩下的再进炉子。我们这次让两路推进剂都先做功,再把它们送进主炉。流量更大,压力更高,利用更充分,但两边任何一台泵闹脾气,主燃烧室都会跟着遭殃。”
有人问:“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我们不只想把它点着一次。”程卫拍了拍十米箭图,“它要深度节流、空中再点、回来以后尽快检查,再飞。容易做的发动机,未必能扛这种日子。”
马飞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他也知道未来会有人把甲烷巨箭推到公众面前,用一次次爆炸和起飞改变世界对火箭的想象。
可他不能在会上说,我见过另一条时间线。
他只能拿出十万颗卫星的补网曲线、百万算力节点的更换量、月球货运的吨位和火星窗口的发射队列,让所有人看见同一个结论:若每枚火箭仍像手工雕刻的昂贵家具,这些数字一辈子只能待在演示文稿里。
争议最大的,还是那四支筷子。
远航一号依靠着陆腿落上海上平台。方案已经付出过代价,也积累了真实数据。大型箭为什么不把腿做得更结实、更宽,反而要把几十吨地面机械加到塔上?
徐岚在白板上画了一架搬家货车。
“腿跟着火箭飞,每一公斤都要先送上去,再带回来。塔臂留在地面,可以做得重、可以接电、可以维护,也可以让箭体省下着陆腿和展开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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