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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三成不能写在空气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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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静说“像是漏过”,平台上的人全停了手。

那道细线位于中间发动机舱壁,宽不过两三毫米,从一处管路接头下方向后延伸。它不是明显液滴,更像一层被热烘过的浅褐色痕迹。一级落在海上平台,盐雾、尾焰沉积、消防水和自身工作介质都可能留下颜色。

“先验是不是燃料。”罗诚说。

取样、封存、空白对照一项不少。现场不能使用会破坏痕迹的清洁剂,安全人员确认没有可燃浓度后,一级才开始回港。

远航一号站在归帆四号上驶近码头时,岸边围了许多人。新闻镜头喜欢拍箭体与港口建筑一起移动,像一座被俘获的白色高塔。真正负责拆检的人却只盯那道细线和第四只锁定臂卡住的耐热层碎片。

样本结果先回来。

痕迹含有少量煤油组分,也混着高温氧化物。不是海水,也不是平台液压油。

发动机舱立即按燃料泄漏处理。回收一级与厂房其他产品隔离,所有人使用防爆工具,通风与浓度监测持续开启。庆功参观被取消,连马飞的女儿都没能靠近,只在远处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它生病了吗?”她问。

“在检查。”马飞说。

“不是已经飞赢了?”

“飞回来不是检查结束,是终于把东西带回来给我们看。”

小姑娘觉得这回答扫兴,转身去找自动售货机。机器吞了她一枚硬币,苏雨桐让她先按退款按钮,不许踹。马飞看着那张小脸,突然想起星间网络的双退款,忍不住笑了一声。

“火箭漏油你还笑?”

“没笑火箭。”

“那也不能把我的可乐忘了。”

一级拆检持续到深夜。

罗诚沿管路追到一只涡轮泵出口附近的测压接头。接头本体没有裂,金属密封圈却出现一条极细压痕。上升段三台发动机同时工作时,这里压力平稳;返回末段只有中间发动机多次点火并深度节流,温度和振动循环与单纯上升不同。

飞行数据里,接头附近传感器在着陆关机前出现一次微小漂移,没有越过告警。燃料没有形成持续喷漏,更像少量渗出后被热流拖成长线。

“换密封圈就行?”陈维明问。

罗诚看了他一眼:“你家水龙头漏,换胶垫可能行。火箭发动机的胶垫漏过,要先问它为什么被压伤。”

密封圈拆开后,压痕与接头一处微小偏心对应。装配记录显示扭矩合格,同批件尺寸也在公差内。问题来自公差叠加:接头座、管端和支架都偏向各自允许范围的一侧,组合后把密封圈压得不均。

单件都合格,装在一起变成不够好。

温蔓把相关尺寸、装配力和飞行振动导入星核,让模型搜索相似组合。系统很快指出另外两处“高风险接头”,拆开却都正常。它学会的是偏差组合,不知道真实热流与支撑刚度,还不能替工程师宣布哪处一定会漏。

邱蕾把所有候选分成三类:必须拆、可无损复验、保留监测。若模型说可疑便全部换掉,回收一级会被拆成新箭;若只换已经漏的一个,又可能留下同类风险。

最终方案不是采购更贵的密封圈,而是修改接头定位结构,让装配时的同心度由硬基准保证,不再全靠工人把三处公差“拧到刚好”。机器人可测量、辅助定位,人仍对密封面清洁与最终复验签字。

第一轮拆检花了九天。

一级没有结构裂纹,三台发动机核心部件状态良好,贮箱、航电和大部分管路可以继续使用。中间发动机需要更换密封圈与局部接头,四条着陆腿只做维护,尾段热防护更换三块。

结果比报废好得多,却远没有“落地加油再飞”轻松。

财务把账算到会议桌上。

若不考虑首飞独有的研发费用,只看制造、回收、海上保障、拆检与更换件,回收一级当前可归集成本比新造一枚低百分之十八。若把归帆四号本次海试摊销全部算入,节省只剩百分之十二。

市场已经有客户要求降价三成。

理由很直接:一级占整枚火箭成本大头,既然拿回来了,价格就该大降。还有人拿SpaceX未来可能给出的折扣作比较,认为星辰应抢先宣布行业最低价。

陈维明赞成立即降三成,用前几单换市场。

苏雨桐问:“少掉的十八个百分点谁补?”

“搜索、云和智能业务可以承担一部分获客成本。”

“那不是复用便宜,是别的业务替火箭客户付钱。”

“商业竞争本来就有补贴。”

“可以补,必须写清楚补多久、补给谁、触发什么停止。不能把补贴包装成技术成本下降。”

会议僵住。

马飞没有站在任何一边喊情怀。他知道可复用早期需要价格策略,也知道虚假低价会逼团队从检查、人员和平台维护里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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