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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远航一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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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箭体没有真的飞出甲板。

飞出去的是两个坐标原点之间的十二点六米。

归帆四号改装后,定位天线安装在上层设备舱顶,平台控制系统以天线相位中心报告位置;回收仿真仍沿用归帆三号接口,把收到的坐标当成甲板中心。两套系统各自都准,拼在一起,海上的落点便平白向外挪了十二点六米。

“接口文档里写的什么?”叶骁问。

工程师翻到第七页:“平台参考点。”

“哪个平台参考点?”

没人答得出来。

“参考”两个字像一块看上去平整的木板,踩上去才发现联合演练直到最后阶段才让误解露出来。

许船主在甲板中心重新钉下一枚测量标志:“以后别写参考点。就写这颗钉,写它离每根天线、每条边多少米。”

何敬真让人把那枚钉编号,测量报告附上照片与三维坐标。平台发送位置时同时带参考点身份;火箭控制若收到陌生身份,直接拒绝进入末段引导,不再拿一个模糊名词猜。

修正后的全流程演练跑了三次。

第一次模拟一级落在中心两点八米内。

第二次随机切掉一组平台推进器,误差扩大到四点一米,仍在支腿包络内。

第三次海况超过限制,系统没有努力画出一条漂亮着陆轨迹,而是在进入末段前转向预定溅落区。

顾宁签下飞行放行时,把回收状态单独列了一栏:主任务放行,一级返回试验放行,平台着陆仅在实时海况满足时放行。三栏任何一栏都不能替另一栏签字。

中型运载器也终于有了正式名字——远航一号。

名字不是马飞拍脑袋定的。内部征集收到上千个方案,有人想叫“凌霄”,有人想叫“星河”,还有人提议沿用逐光二号,借老型号的成功。徐岚反对最后一个:“它不是放大的逐光。三机动力、筒段、地面系统和返回包络都不同,别让名字骗工程师。”

女儿投了“胖光一号”,因为新火箭比逐光粗。马飞差点觉得这个最诚实,宣传部门坚决不肯。

最终选中远航,意思很简单:它还不是去月球和火星的大船,只是让星辰第一次有能力一次送出成批卫星和更重试验舱,离岸更远一点。

首飞前夜,远航一号立在发射位。

箭体没有猎鹰九号高大,也远未到十米级大型箭的尺寸。三台澎湃三〇组成一级动力,二级承担入轨,箭顶装着四颗通信卫星和一只返回试验舱。所有载荷加起来,超过逐光一号能够一次承受的范围。

发射场外聚了不少媒体。SpaceX海上着陆刚过去不久,几乎每个问题都围着“能否也落船”。马飞只回答一次:“远航一号首先要把载荷送进预定轨道。回收是首飞附加试验,海况或箭上状态不满足,就不落平台。”

记者追问若没落成算不算失败。

“看哪项目标没完成。不能把一枚火箭只写成赢或输。”

这回答不够刺激,标题却还是被写成“中国火箭挑战海上回收”。陈维明拿来问要不要抗议,马飞摇头:“他们写标题,我们管阀门。”

凌晨,归帆四号抵达回收区。

许船主与非必要人员转移到保障船,平台保持遥控值守。甲板摄像头上沾了一层细盐,自动清洁装置扫过两次,画面才恢复清楚。风浪在许可范围内,却接近上限。

程卫盯着海况预报,手指一直敲桌面。若风再增加半级,平台回收就要取消。

“敲也敲不小。”许船主递给他一块馒头,“吃。”

“没胃口。”

“落不落都得熬一天,不吃是拿自己做一次性件。”

程卫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干得差点噎住。许船主又递水:“大工程师,吞咽也要留余量。”

太阳升起后,海况没有继续恶化。

发射进入最后一小时。

马飞在控制大厅里坐在普通型号席后方,不碰任何操作按钮。徐岚负责结构状态,罗诚盯推进,叶骁盯制导与任务,顾宁掌握独立停止链。每个人只对自己拥有的证据签字。

苏雨桐没有坐在贵宾区。她带女儿留在一间能看转播的小会议室,桌上摆着牛奶、面包和作业本。小姑娘原本答应先写完作业,倒计时十分钟时便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爸爸会按按钮吗?”

“不会。”

“那他在里面干什么?”

“承担他以前按过的那些决定。”

零点到来。

三台澎湃三〇点火。火焰在导流槽里翻卷,远航一号缓慢离开发射台,随后越来越快。三机推力并在一起的声音比逐光沉得多,隔着厚墙仍压进胸口。

“越塔。”

“程序转弯。”

“动力正常。”

指令一条条响起。

通过最大动压区时,一处筒段应变接近预报高侧。徐岚没有只看瞬时峰值,她核对相邻测点、振动频率和持续时间,判断结构仍在放行包络。那只曾在地面百分之九十二载荷提前失稳的首件筒段,就摆在工厂质量墙边;今天飞行的是重新控制圆度、焊缝与运输支撑后的构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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