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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剑下春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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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冷师姐,你这鞋底是不是也练了剑?”

冷月收剑:“你转身慢了。”

“我刚才斩到你了。”

“嗯。”

他把刀插回鞘里,忍了忍,到底又说了一遍:“真斩到了。”

冷月弯腰捡起断带,揉去水,又看了看自己袖口,抬手给他看。顾小跑伸手想把那片被扯开的衣料替她拉齐,手指刚碰上,她便放下手。

他也收了手。

坡上有人咳了一声。孟秋白抱着木剑站在那里,旁边是小雨,两个都不知来了多久。

“刀还试吗?”孟秋白问,“不试我借这块地。”

顾小跑指着自己衣襟:“都这样了。”

“布没烂完。”

冷月侧过脸,笑意从唇边掠过去。顾小跑瞧见,忽然觉得这身衣服坏得还算值得。

回住处的路上,他把手揣进袖子,走了一段,又取出来。他自己也结了丹,方才对招时却看得分明:冷月的剑路越走越远,终有一天,不会再为等谁而收剑。那点距离竟能横在熟人之间。

她从前提剑走在前头,他跑两步就能跟上。

如今也是这副样子。他再跑两步,似乎仍能同她说话,偏偏心里已经算起两步之外的路。

走到半山,冷月说:“我过些日子出门。”

“去哪?”

“北边。有人在废剑崖见过古剑痕,我想去看看。”

顾小跑掂了掂腰间的刀,问能不能同行。话出口时,他就知道自己只是舍不得这场刚见面便要来的分别。

冷月望着他,等他把后半句说完。

他低头踢走石阶上的松果:“我还想在山里住一阵。水路刚养上来,不能再荒掉。”

“那就住。”

“回来找我试刀。”

“好。”

答得干脆,没多问,也没劝他追着自己走。顾小跑望了一眼她的背影,把那枚松果踢下更远的石阶,追了上去。

他在后山租了一间石室,用剿鳄留下的钱买齐木火两路的修炼用物。秦小满不肯把余下的妖丹一口气全炼,顾小跑嫌她留得小气,她将那枚妖丹递来,让他自己掰。

他摸到丹皮里的冷气,缩回手,老老实实等药。

白日练刀,夜里养气,日子同在外头奔走时不大一样。没人追,没人把他的灵石抢走,练坏一招也不必拿性命补。顾小跑头些日子还不习惯,吃完饭总往山下看,像漏了一桩麻烦没赶上。

后来便好了。

有时灵力走得顺,他练到半夜,饿得肚子响,自己摸进厨房煮面。火灵儿从外头回来,枪往墙边一靠,说闻见香味了。他看看锅里仅剩的一把面,痛心地分给她半碗。

火灵儿吃完才说,赤霄枪接火时总有一处往腕骨里钻,她想找他过几招。

“你刚吃了我的面,还打算打我?”

“所以我没叫你下山。”

两人打到屋后,火灵儿将枪上赤火收束成细长一线,挑开他刀势时右腕忽然一滞。顾小跑趁势以土劲压枪,连进两步,刀背停在她肋前。

火灵儿甩开汗湿的头发,恼得踢了一脚泥:“又是这里。”

她没再强练,坐在木墩上揉腕。顾小跑取来温水,递到她左手里,自己也坐下,讲冷月如何踩他的刀。火灵儿听到末尾,笑得水都晃了出来。

“下次她踩,你托高一点,送她上树。”

“然后她从树上下来砍我?”

“那你跑啊。”

石室门口的灯一点点烧低。两个人从刀枪说到山下新开的肉铺,火灵儿问他家里收没收到自己捎的东西。顾小跑说收到了,娘还问送礼的姑娘爱不爱吃辣。

“你怎么答的?”

“我说她会喷火。”

火灵儿拎起枪,他抱着水盆就走。她追了两步便停住,捂着腕笑骂,顾小跑回头见她没有真追,又凑回来,把盆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冷月走那天,顾小跑刚好练了一夜。

他到山门时,她已经背剑下了几级石阶。他从后头叫住她,扔过去一只薄布袋,里面是切碎的鱼干,还有半包盐。

“路上别天天啃干粮。”

冷月接住,拇指隔着布按了按。

“衣服缝了没有?”

顾小跑低头看看自己新换的衣襟,立刻扬起脸:“缝得可好,下回还穿它。”

她说了声“走了”,转身下山。

他站在桃树底下,直到那道身影没入山路,才低头拍去袖上落的一瓣花。花瓣粘着晨露,他拍了两下没掉,索性带回石室。

门合上后,万象刀横在膝头。五路灵力依旧得由他一丝丝养,谁也没有替他多走半寸。

顾小跑坐稳,慢慢将呼吸压下去。天光从门缝移到墙角时,刀背上那缕时常断掉的木意,终于顺着银边走到了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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