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剑下春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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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宗山门前多了一棵歪脖子桃树。
顾小跑站在树下看了半晌,没想明白谁能把迎客的树种成这样。杜照山从门里出来,乌金枪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端着碗,见他抬头看树,立刻道:“别碰。张浩然的。”
“他改撒整棵的了?”
杜照山嘴里的面险些喷出来。
这年春天过后,顾小跑四十一岁。归云渡的小院退了,妖丹炼成的药仍有余下,石砚继续在卢掌柜铺里养腿、看旧物。他托人打听下渡的旧货船,送回来的消息都是渡口改过、船家散了。那只画着缺口铜花的小匣子究竟装过什么,仍无人说得准。
顾小跑留下通信的地址,没把刀挂起来等。
他带小雨回宗时,孟秋白已经在山上住了些日子。见面她要拿剑,顾小跑连忙按住腰间钱袋:“先说好,树不是我的。”
孟秋白当场抽剑。
杜照山退回门边,看两个多年不见的人绕着那棵桃树跑了一圈,提醒道:“果子若掉了,还是你们赔。”
小雨在旁边笑,笑完背起自己的阵旗进山,找从前借书的地方去了。
顾小跑总觉得自己离宗没有很久。可当年在药田蹲着挖虫的小弟子,如今带着三四个更小的孩子点种,看见他也只客气地叫了一声师兄。食堂盛饭的木勺换了,新来的妇人不认识他,见他把碗端得高,给他添了满满一勺。
他端碗站在那儿,竟有些受宠若惊。
“以前从这里过,都得拿筷子刮碗底。”他对孟秋白说。
“你吃饭又长本事了?”
“人家手不抖。”
孟秋白朝后望了一眼:“当心下顿她知道了。”
顾小跑赶紧把碗端走。
冷月在后山。
他去时,山路刚下过雨,松针粘在石阶上。她站在崖边一块平石上,剑还在鞘里,脚下小草被风吹倒,又竖起来。顾小跑隔着七八丈就觉出不同,体内几路灵力被那缕自然流出的剑气轻轻一逼,沿途说笑攒下的松懈散了。
冷月回头:“回来了?”
“你结丹了?”
她点头。
顾小跑在台阶上停住,随后几步上去,绕着她看了一圈。冷月以剑鞘拦在他身前,他才收住步子。
“找什么?”
“丹气。总得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你把我当药炉?”
他笑了,笑得实实在在,伸手想碰她剑柄,又想起这习惯挨过打,及时缩回去。
冷月是在年前闭的关。顾小跑的五路丹气刚刚立稳,她的剑气却已养得纯熟;这些年外出磨剑,回山静修,曾有一次气息散回经脉,多养了一季才重新尝试。出关后,她去旧住处找过他们,门口换了锁,才知道几人还在归云渡。
“怎么不寄信?”
“信寄到石砚那里了。”
顾小跑一拍额头。他们走时绕回春院接秦小满,和送信的药客多半错开了。他打开袋子,找出一小包河边晒的鱼干,塞过去,说等了几个月,本来想送些体面的,结果只有这个。
冷月翻过纸包,见上头还画着个歪鱼头。
“你画的?”
“小雨。”
她瞥了他一眼,将纸包收起来。
崖下有块试剑坪,积水还没干。顾小跑朝那边一指:“年前约的那场,还算吧?”
冷月看向他的刀。
“算。”
“只用筑基时的灵力。”
她答应了,走下石阶。顾小跑却追上一句:“身法和剑术别让。打假了我看得出来。”
冷月拔剑,剑光贴着石阶掠过,将他裤脚边的一根野草截成两段。
顾小跑摸了摸脚踝,嘀咕道:“也不用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拔出万象刀,刀背上五道纹路在湿天里显得暗沉。两人隔着半坪积水站定。冷月足尖一动,长剑直取他持刀的右腕,剑锋很窄,却把他退向台阶的路逼住了。
顾小跑手腕下沉,刀背撞开她的剑,贴着地面斜切过去。金芒擦起一蓬碎水,冷月掠过他的左肩,剑已经搭向他后颈。
他低头往前闯,脚下土灵力猛压石坪,借那股力折身扫刀。火光从刀腹卷出,把后半圈湿地烘得白汽乱冒。冷月避开刀锋,衣摆被热浪抬起,剑尖便从他看不清的白汽中递了出来。
顾小跑胸前一凉。
他急撤半步,衣襟还是裂了一指宽。若是生死交手,这一剑已够他喝上一壶。
万象刀没有收。
木意攀上刀身,他向右进身,一刀接一刀逼向冷月腰际。她剑势轻,几次点在他的刀侧,引得刀锋偏去。顾小跑脚下却不跟剑走,鞋底踩碎积水,贴着她换步的方向抢进,最后一刀转了火路,热芒直扑她肩头。
冷月横剑架住,整个人向后滑出一丈,袖口的一根细带断了,落入水中。
顾小跑眼睛亮了,刚要开口,眼前已是冷月的鞋尖。
她踩上他刀背,借势跃过头顶。顾小跑双臂一沉,撤刀再转身时,冰凉的剑锋抵在了喉侧。
水珠从剑尖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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