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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殷铸把右臂留在了北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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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铸不退反进,右臂扯着黑链往自己怀里夺,左手五指逐个压向盘上的名字。陈二娘的名字先亮,紧接着是孙青。

顾小跑抡起棍头,第一下砸在殷铸肘骨上。

殷铸咬住了牙,左掌仍未离盘。

第二下落下,整条右臂向外折出一个怪角。黑链松了半尺,殷铸又用腕子缠回去,候任铜牌在他脚边震得直响。

殷铸忽然抬头撞来。顾小跑鼻梁一酸,眼前全是乱闪的白点,握棍的左手也被撞开。垂着的右肩撞上城齿,旧伤深处像被钉进了一截烧红的铁楔子。殷铸趁机曲膝顶住棍身,黑链绕过断砖,重新箍紧他的喉咙。

顾小跑的左脚踩不稳,靴底沿着血迹一点点往城外滑。他伸手够过殷铸脚边的候任铜牌,指尖只差半寸。

殷铸低头看见,竟先用脚把牌踢回安全处。就是这一下,他没能将顾小跑踹下城墙。

顾小跑抓住砖缝,喉头挤出两个字:“松链。”

“十一年。”他喘着气说,“我不能再守库了。”

城下的铜壳忽然又响了一声。丁照在里面用尽力气顶住了锁针,绞盘上的红光断了一瞬。

顾小跑抬起铁木棍。

这一回他看着殷铸的眼睛:“那就把手留下。”

棍头第三次砸下。

肘骨撞上城齿尖端,黑链骤然一轻。殷铸的右臂从肘下断开,连着两圈链子挂在碎砖上,血顺着城墙泼了下去。

鲜血溅满铜绞盘,五个名字一齐暗了下去。城下的合体傀儡僵在原地,药罐傀儡腹内的抓挠声也停了。

顾小跑一棍砸上绞盘。

盘边裂开,三根黑链同时松脱。殷铸撞倒在墙上,断臂仍挂在城齿的链子上。顾小跑抡棍追上,棍头照着他左膝扫下。

一缕青金火忽然从城外飞来。

火丝没攻顾小跑,只切断殷铸腰后的系绳。墙头那面旧器宗黄旗随之落下,旗后竟藏着一条窄得只容一人的退路。

殷铸扑进窄道。

顾小跑的棍子追着他落下,只砸碎半张紫铜面具。碎铜与一枚缺角私印掉在城砖上,殷铸却被那缕青金火拖进了黑暗。

窄道另一端传来一句话:“右手不值钱,活着才值。”

那不是殷铸的声音。

顾小跑追到窄道口,流血的左脚突然软了。他用棍尾抵住地面,才没摔下城墙。青金火早已熄灭,地上只留下一串血迹,一路往城外的北山去。

城下忽然响起一阵乱叫。

不是追兵。

是丁照被从持盾傀儡背后抬了出来。

他双腿被铜壳压得没有知觉,右手却还紧握着一枚裂钉。方才的五下回应,全是他用这枚钉子敲出来的。

陈二娘第二个被抬出。喷火傀儡的热气伤了她的喉咙,她发不出完整声音,眼睛却一直望着薄册,直到严教习当面把她的名字划出“北门”那一栏。

背药篓的妇人跪在她旁边,一时认错了人。陈二娘张嘴骂了一句,只吐出气声。妇人连声道歉,她却用一根还能动的手指指向药罐傀儡,催人去找孙青。

药罐傀儡腔里的孙青已经昏迷,左手仍保住了两根手指的力气。秦小满让他自己抓住水带,众人才没把他当成一具没有感觉的东西拖过碎铜。

妇人扑过去时,他的两根手指在水带上动了动。她当作他又在算那五十七株苦参,哭着骂道:“钱一文不少你,你先欠我一条命。”

罗九与武四最后出来。

一个被冷月用外衫包住,一个躺在林北林南并起的两面圆盾上。两人都没能应那页名册,也没再醒来。

一名老守卒认出罗九腰间的钥匙结。他把那串钥匙解下来,又塞回罗九手里:“你守的是西仓,没丢。”

武四没有人来领。严教习便把薄册放在他胸口,让“武四”两个字朝上。

严教习一个一个又念了一遍。

三个活人自己动了手,两个名字只由旁人应下。

顾小跑从城墙上下来时,左脚已经不敢落地。他被林南扶着,先经过丁照的担架。丁照还握着裂钉,问他:“右臂真留下了?”

顾小跑朝城头抬了抬下巴。断臂仍挂在城齿旁,那块没刻完的候任牌却被血冲进了城缝。

“留了。”他说,“人跑了。”

丁照闭了一下眼,没有夸他。再睁开时,他把那枚裂钉塞到年轻守卒手里:“门先重立。下回别等我在铜壳里给你敲。”

年轻守卒收下钉子,弯腰把他往担架中间抬了抬。

五具战斗傀儡全躺在了旧滩上。

喷火傀儡胸口滚出一枚暗红核心,在河泥里撞上顾小跑落下的那条“五灵根”纸边。

暗红核心背后,一个被火熏黑的旧字慢慢露了出来。严教习的刀尖已经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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