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功榜写了五个人第六个正在台下流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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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功台把五个人的名字照亮时,第六个人正站在台下流血。
顾小跑左肋的药布又透出一线红。
台前高悬的南路功榜上,秦小满、火灵儿、冷月、顾小雨、孟秋白依次亮起。五个名字后面各有六十功值,古月镇四十三名伤者的见证卷就压在榜下,卷尾“顾小跑”三个字却对着一块空白。
榜槽吐出五枚青铜功筹,分别落入五人手中。火灵儿把自己那枚抛了一下,还是按回腰牌旁。昨夜饭桌上,顾小跑已经拒绝过一次;她只朝那块空白抬了抬下巴:“你的呢?”
风吹过来,榜边槐枝落下一朵白花。
火灵儿抬手接住:“还有多少?”
看榜老者望了望枝头:“日落前,最后一层花落尽。南路本季功册封页,今春定脉室的最后一个名额也就定下了。”
“他替四十三个人等不了一年。”顾小雨道。
台上横着一杆乌金长枪。
枪后的人身形很高,灰褐短衣外只扣半副石甲。甲片没有宝光,边角全是被枪尾磕出的白痕。他便是潜锋榜第三十,杜照山,炼气九层,金石双灵根。
杜照山没有先看顾小跑,只弯腰拾起那卷见证纸。
纸上四十三个名字、图印和血指印被他从头看到尾。看见铁匠画的断锤,他拇指停了一下;看见乔听炉的血印,他才抬头。
“这份功,我认。”他说。
火灵儿掌心刚亮起的火收了半寸:“那你下来。”
杜照山把见证卷压在石案上,转向看榜老者:“六十功,写纸册。铜筹吐不出来,就从我的功筹里划。”
老者揭开一本薄册,提笔写下顾小跑的名字:“不用你的。宗门欠的,宗门出。”
顾小跑盯住笔尖,直到六十两个字落稳,才松开一直顶着伤肋的手腕。
老者从案下取出一枚青铜功筹,刻上六十,交给秦小满:“这份先拿着。功榜漏名的缘故还得查,今天先给你补上。你不必为这件事上台。”
老者把纸册压好,拿起刮刀俯到功榜前,去刮那块顶墨的旧印。
台下几个原本探头等争执的弟子,都把脖子缩了回去。杜照山却没离台,乌金枪仍横在他脚前。
顾小跑从怀里取出裂了一角的内门木牌。两掌包得太厚,他夹了两次才夹稳。
“那上面还争什么?”
“今春最后一次定脉室。”杜照山道,“我排到了。封册前还许人挑战,你若赢我,这一次归你。”
顾小跑望向北坡。那扇石门他见过,进去的弟子能把乱脉一点点养顺,门外等的却总有更急、更重的人。他胸前五条狭窄气路挤得发疼,连一股土气都不敢多留。
“怎么上去?”
杜照山目光落在他左肋,又扫过两只伤掌和落地发虚的左腿:“等伤好。”
“槐花不等。”
“六十功足够你在外面慢慢养伤。定脉室明年还有。”
“这一身伤能养好。”顾小跑用手腕按住胸前,“这里总堵着,明年进山,我还拿肩膀替棍子?”
杜照山看了他一会儿,把枪尾往台中拖开。
“我要拿它稳脉冲筑基。你来争,我不会让。”
台下有人吹了声短哨。
杜照山并不生气。他抬脚一震,乌金枪从石面弹起,落入右手:“上台以后,我不会替你护伤。”
秦小满先拦住顾小跑。
她当众拆开他左肋药布。古月镇那一刀刚结薄痂,赶回顾家又连打两场,伤口边缘已经发白。她重新压上止血粉,将长布绕过后背,一圈圈收紧。
“血若压不住,或你倒下起不来,我拖你下台。”她说。
“我若还站着?”
“我看血。”
“讲点道理。”
“你先给伤口讲。”
顾小跑闭嘴了。
顾小雨从阵袋里取出旧牌,想了想,没有给他。她把牌连袋一起系到自己腰间,只将那块裂角内门牌塞进哥哥两只手腕之间。
“旧牌不陪你挨枪。”她把哥哥的内门牌扶正,“拿你自己的去。”
冷月在旁递出自己的剑鞘。
顾小跑没接:“你不用剑?”
“给你当棍。”
“我把你的剑鞘打断了,你会追我到哪儿?”
“先打断再说。”
他看了看她平静的脸,还是没敢拿。
鸣功台边立着一排练功木兵。顾小跑挑了一根最旧的铁木短棍,用两只前臂夹住。棍身不长,不能同乌金枪争远;好处是裂了一道缝,真断了不用赔问天剑。
火灵儿在
看榜老者道:“宗门的。”
“那也得赔。”
“能不能先盼我赢?”顾小跑问。
“你的六十点已经在册上,赔得起。”
石阶外忽然有人喊:“断了算我的。”
周禾从人群后挤进来,裤腿还留着旧伤收紧后的针脚。他身后跟着杜长青,手里抱着一摞从执法堂借出的旧拓纸。最后进来的马三省走得最慢,右掌烫疤使不上力,只用左手提着一只药箱。
顾小跑看向他们:“你们今日都不用干活?”
“屋顶补完了。”周禾道。
“供词送完了。”杜长青道。
马三省把药箱往秦小满脚边一放:“纸省出来了。”
箱里只有止血粉、干净药布和一把磨钝的剪刀。马三省当年为了一张包药纸能说半柱香,如今药布装了满满三卷,箱盖都关不上。
“别全用完。”他对秦小满说,“剩下的能退。”
火灵儿翻了翻白眼:“盼点好的。”
杜长青没往台上喊。他把那摞旧拓纸一张张压到石阶边,最上面拓的是持剑傀儡里掉出的无名铁牌,轻,风一吹便响,顾小雨取两枚阵钉替他压住。
周禾把自己那块新木牌挂到栏边。
“我那次能从墙里出来,是因为外面有人肯叫我的名字。”他说,“今日换我们在
顾小跑把夹在臂弯里的铁木短棍转正。
“小点声。输了怪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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