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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内门牌少一个名字,六个人照样进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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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处也没看。”顾小跑补了一句。

“先看手。”秦小满把他左手按进药盆。

顾小跑疼得脸都皱了:“两只都包,以后吃饭谁拿筷子?”

顾小雨把一双木筷插进他腰带:“嘴。”

严教习看了一眼他腰带上的木筷,从袖中取出六块内门木牌,依次掷给秦小满、火灵儿、冷月、顾小雨、孟秋白。

最后一块是空的。

“内册里没有顾小跑。”他说,“今早有人动过当值印记,昨夜有人开过废器柜。此事查清以前,这块牌不能由内册落字。”

顾小跑接住空牌。

“那我自己写。”

他两只手都泡在药盆里,便低头咬住秦小满放在桌边的炭笔,在木牌上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

顾小跑。

最后一个“跑”字挤出牌边,像真要跑出去。

顾小雨把自己的内门牌压到旁边比了比。她那三个字端正得像小阵,哥哥的三个字却一个追着一个往右歪。

“要不要重写?”她问。

顾小跑含着炭笔摇头。

“这回谁也没替你刮。”

顾小跑吐掉炭笔,看着木牌上的黑印:“那就留着。以后认错了,也是我自己写丑的。”

秦小满把木牌从药盆边挪远,免得他刚写回来的名字先被洗成三团黑水。

木牌歪,名字也歪,红绳的死结硌在“顾”字背后。

顾小跑把牌举给顾小雨看:“跟你写的像不像一家人?”

“不像。”

“哪儿不像?”

“我写的是字,你写的是逃命。”

顾小雨嘴上嫌弃,却从阵袋里找出一截旧红绳。那是顾母先前给她系小阵牌的,洗得褪了色,末端还打着一个拆不开的死结。

她把红绳穿进哥哥的木牌孔里。绳太粗,第一次没穿过,顾小跑想拿牙帮忙,被她用手背挡开。

“你刚咬过炭。”

“炭又没毒。”

“娘看见你把红绳咬黑,会先骂我。”

顾小跑安静下来,任她一点点把毛边拧细。红绳终于穿过孔,死结正好卡在“顾”字背面。

顾小雨将木牌挂回他颈上,没有替他塞进衣襟:“这一块若再丢,我不帮你写。”

“我自己会写。”

“那你自己穿绳。”

顾小跑低头看着那个死结,又用下巴点了点妹妹腰间的阵袋。顾小雨侧身挡住:“我的牌好好的。”

“我就看看。”

“看自己的。”

两块木牌一块藏进衣里,一块留在腰侧。字写得不像,红绳却是从同一截上剪下来的。

严教习看了一会儿,把一枚临时火印按在牌背。

火印没有像其余五块牌那样凝成一点。赤色刚落下,木牌里便依次透出青、黄、白、黑四道细光,五色沿着那个歪斜的“跑”字互相顶撞。空牌发出一声脆响,从牌孔一直裂到最

院角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塌掉的旧炉墙后,五块积灰石门同时向里缩了一寸。门上没有峰名,只各刻着一道早已磨平的五行纹。最中间那口黑井露出半边,井沿压着一行旧字:五脉同留,常法不渡。

严教习将裂牌从顾小跑颈下托起,看了片刻:“内门有洗脉丹。削去四根,留最强的一根,牌会重新合上。往后跟一峰修,也能用寻常筑基泉牌。”

火灵儿先皱了眉:“他哪根最强?”

“都差不多弱。”

“那还挑什么?”顾小跑问。

“挑一条别人走过的路。”严教习指向黑井,“若五根都留,这块牌今日就定死。五峰不收,洗脉丹以后也洗不动。你只能进那口井,自己把五条狭窄气路养到能互相让开。前一个这么选的人,死在炼气九层。”

院里刚逃过炉塌的人都听见了。石松生抱着自己的完整木牌,手指不自觉收紧。顾小雨想开口,顾小跑却先将裂牌拿回来。

他看了看妹妹腰间的阵旗,又看火灵儿掌上的火、冷月的剑、孟秋白剑柄冒出的细藤。每一种光都比他的亮,每个人也只需守住一条路。

顾小跑低头咬破拇指,把血抹进裂缝。

“五根都弱,割掉四根也不见得威风。”他说,“我替它们多养几年。”

五色细光沿血痕猛地合拢,没有补上裂口,反而把木牌分成五道彼此咬住的窄纹。黑井下传来沉闷水声,五块石门同时退开半尺,一股混着焦土、铁锈、湿木与冷水的气息扑到院中。

顾小跑胸口五处经脉一起发疼。他弯下腰,硬把涌上来的血腥味咽回去。秦小满扶住他手臂,指尖刚搭上脉门,便摸到五股气各走各的,谁也没替谁让路。

严教习收回手:“牌已定。以后想后悔,没处换。”

顾小跑把裂牌塞进衣襟:“能不能留,不用等查了吧?”

严教习朝那口重新见光的黑井抬了抬下巴:“井都让你吵醒了。住处在它旁边。”

“饭能不能先吃?”

“内门管饭。”

石松生在旁边终于松了口气:“我就说管。”

那柄沾血的传讯小剑忽然在火灵儿怀里震了一下。

剑柄下原本紧闭的传讯符裂开,一名男子急促的声音从血里冲出。

“古月镇百炼坞失控……三十七件留过废器记录的法器同时反噬。送药的人被困在东街,矿门已经——”

声音戛然而止。

小剑猛地从火灵儿手里挣脱。

它在半空转过剑尖,不刺旁人,只对准传讯符里那名主人的喉音,一下一下往自己剑鞘上撞。

仿佛隔着百里,也要把那个还活着的人先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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