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古月镇的人流着血,却不肯喊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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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镇东街躺着十七个伤者,没有一个人喊疼。
顾小跑踏进镇门时,一个铁匠正坐在路边缝自己的手。针从掌心穿过去,他连眉头都没皱,只嫌线头打结,低头拿牙去咬。
秦小满一把扣住他手腕。
“松针。”
“小伤。”铁匠抬头笑,嘴唇却白得发青,“百炼坞的止痛散好用,抹上就不疼。”
他右手虎口裂到见骨,血却只在伤口边缘凝成一层灰膜。灰膜一张一合,像有东西在
秦小满没有撕膜。她取出银针,从伤口外侧轻轻一碰。
铁匠整条手臂忽然向前甩去。
他脚边那柄铸锤同时弹起,锤头直砸秦小满后脑。
顾小跑左手接住秦小满肩膀,把她往旁边一带。两只手都裹着新药布,左掌还留着黑色铁箍烫出的水泡,碰到她药箱便疼得一缩。他抓不了锤柄,只能抬膝撞中木柄。
铸锤在半空转了一圈,砸进街边药筐。
药草飞得到处都是。
铁匠仍在笑:“你看,不疼。”
下一刻,他眼睛一翻,整个人向前栽倒。
秦小满抱住他,银针连落三处。灰膜下积着的血终于涌出来,把她袖口一下染红。
“不是不疼。”她声音冷得像井水,“是疼不出来。”
同行队的内门第一顿饭到底没吃上。
传讯小剑被压进铁匣后,严教习只来得及把一块任务木牌丢给他们。六人坐上宗门专跑急任务的风驮车,半日赶完百里山路;到镇外断路处,才把药箱背下来。柳半闲右腕吊在胸前,仍坚持带路。他说百炼坞那三十七件留过废器记录或返修记录的法器,有十件经过他的手;火灵儿问他是不是舍不得,柳半闲说舍不得归舍不得,该砸时先砸贵的,免得便宜货跟着学坏。
如今东街两边,全是学坏的法器。
一柄菜刀在砧板上自己剁肉;一面铜镜追着磨镜老妇往墙上撞;三根裁衣针拖着长线,在屋檐下穿来穿去。最远处的药铺门紧闭,门板后不时响起刀剑撞击声。
火灵儿刚要过去,顾小雨先指向街心。
“地上有人。”
十七名伤者横在石路两侧,有人腿被剑划开,有人手腕被器索勒紫,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抱着膝盖。镇民把他们摆得很整齐,却没有人哭,也没有人呻吟。每一处伤口都封着相同的灰膜。
“止痛散是谁发的?”秦小满问。
柳半闲捡起一只空药包。包角印着百炼坞的火纹,封口却粘着他们在旧傀儡通道见过的软灰蜡。
“坞里出的药只治烧伤,不封血。”
抱膝的孩子忽然抬头:“我没哭。”
他大概以为这是一件值得夸的事,脸上甚至有点得意。可膝盖下方裂着一道半掌长的口子,灰膜已经把裤布黏进肉里。
孩子的母亲蹲在旁边,双手想抱又不敢碰,只重复说:“他从小最怕疼。”
秦小满把药箱放低,与孩子平视:“现在怕吗?”
“不怕。”
“不是你不怕,是它没让你知道。”她将一块咬布递过去,“等会儿知道了,可以哭。”
顾小跑两掌都包着药布,帮不了她揭伤,只能用手肘夹住盛清水的铜盆。火灵儿看他夹得摇摇晃晃,伸脚踩住盆沿。
秦小满以水气一点点润开灰膜外缘。孩子先是没反应,直到最里一寸灰膜离开血肉,整条腿突然抽紧。
一声哭喊冲上东街。
母亲也跟着哭了,却把孩子紧紧抱进怀里:“疼就好,疼就好。”
街边几个沉默的伤者像被那声哭惊醒。有人开始喘,有人终于喊出伤处。秦小满把真正的止血藤按上孩子膝头,回头看见满街灰膜,手里那根银针被她捏弯了一点。
街尾忽然传来奔跑声。
两名药童背着大箱冲出巷口,身后追着六把飞刀。药童中间还夹着一头灰驴,驴背两边各驮一只药箱。灰驴跑得比人快,耳朵向后压平,嘴里还叼着半根门闩。
“送药的人!”柳半闲喊。
第一把飞刀已经擦过药童耳边。
冷月拔剑迎上。她右肩不能抬,左手霜锋从下方挑中刀腹。飞刀被冻出白霜,仍借旋力绕向她后颈。孟秋白的青藤从石缝探出,缠住刀柄,只拉偏半寸。
其余五把分向不同目标。
一把追药箱,一把追灰驴,两把追药童,最后一把却掉头刺向路边昏迷的铁匠。
顾小跑扑向铁匠,土气只走过左腿。脚底一沉,他把人连坐垫一起踢进屋檐阴影。飞刀扎进原处石板,刀尾灰色丝线随即从缝里钻出,还想去够铁匠流血的手。
顾小跑用药箱压住刀身。
“它还会找人!”
顾小雨三面小旗已落在街心。青线没有围成大阵,只把伤者之间的空路标出来。火灵儿沿那条路冲过去,掌心细火贴上追驴的飞刀。刀口烧红,灰驴突然甩头,把嘴里门闩砸了过去。
当!
飞刀被一头驴打进水沟。
火灵儿落地后愣了一下:“它算同行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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