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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程咬金的段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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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给你个差事。”

程咬金一激灵,立马坐直了,胸毛还露在外头。

“太上皇吩咐。”

“往后军中若有士卒思乡、心气不振,你就带着尉迟敬德去说这个。”李渊说,“一人说,一人捧。说完了让他们笑一场。”

“这也算差事?”

“这怎么不算。”李渊把碗一放,声音沉下来,“一支兵,最怕的不是缺粮缺甲。最怕的是那口气泄了。人泄了气,铁甲穿身上也是软的。”

程咬金愣住了。

帐子里的笑声也慢慢落了下去。

“笑能提气。”李渊说,“朕前……朕早年间见过。一群人在苦地方待着,眼看撑不住了,只要有一个人还能说笑话,那群人就散不了。”

尉迟恭在旁边闷声开口:“太上皇说得是。柏壁那年冬天,雪下到膝盖,粮车三日没到。老程就在火堆边上讲,讲了一宿。”

“讲什么了。”

“讲他偷邻家鸡的事。”尉迟恭说,“讲了七回,一回一个说法,每回鸡都跑了。”

程咬金梗着脖子:“那是真事!”

“真你个头。你家哪来七只鸡。”

“俺没说是俺家的鸡!”

李渊笑得直不起腰。

“太上皇。”程咬金忽然又凑过来,脸上那两道缝重新眯上了,“俺还有一个。”

“讲。”

“这个不好笑。”

“不好笑你讲什么。”

“太上皇听了就知道了。”程咬金把手在膝上搓了搓,“武德二年,俺还在瓦岗。李密败了那阵,弟兄们四散。有个跟俺一块儿长大的,姓王,跟俺说他要回家种地。俺说好,你回吧。”

帐子里的人都不出声了。

“他走那天,俺送他到营门口。他说,老程啊,俺回去要是攒够了钱,就买两头牛。俺说买牛干啥,他说买了牛,往后打仗谁也拉不走俺——有牛的人家,官府征丁排在后头。”

“后来呢。”

“后来俺没再见着他。”程咬金拿指头在案面上画圈,“前年俺路过荥阳,绕道去了一趟他村。村里人说,武德三年蝗灾,他一家四口,没了三个。”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帐外的风。

李渊放下碗。

“剩的那一个呢。”

“剩他闺女。”程咬金抬起头,“如今在俺家里,跟俺闺女一块儿养着。”

李渊看着这张方脸。

这才是这段子的包袱。

前头讲了一晚上笑话,最后抖出这么一个。

这哥们儿不是脱口秀演员。

脱口秀演员讲完了下台,这人讲完了得回家养那个孩子。

李渊端起酒,斟满了,推过去。

“喝。”

程咬金接过来,一仰脖灌了。

灌完了抹嘴,脸上那两道缝又眯回去了。

“太上皇,俺再讲个好笑的?”

“讲。”

笑到一半,帐帘一掀,李世民回来了。

帐子里霎时鸦雀无声。十几个人齐刷刷坐直,程咬金那只搭在案上的手飞快地缩回膝上,胸口那片敞着的领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捂上了。

李世民站在帐口,看了一圈。

看了看满地的碎碗,看了看喷在案上的酒,最后看向上首那个笑得眼角发红的老头。

“父皇。”

“回来了。”李渊摆手,“坐。”

“父皇喝了几碗。”

李渊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四根,停住。

“三碗。”

程咬金在下头小声:“五碗。”

李渊瞪过去。

程咬金立刻改口:“三碗。俺数错了。”

李世民没说话,走过来,在李渊身边坐下,从案上把那只空碗拿走,换了一盏温水放在李渊手边。

“父皇明日还要看骑射。”

“朕知道。”

“今夜早些歇。”

“朕知道。”李渊端起那盏水,喝了一口,忽然侧过头,“世民。”

“儿臣在。”

“程知节这个人,”李渊指了指帐尾,“你别老让他打仗。”

李世民一怔:“父皇的意思是……”

“让他多在军里走动。”李渊把水盏放下,“这人身上有一样东西,比刀值钱。”

李世民顺着看过去。

程咬金正在给尉迟恭斟酒,斟到一半手一歪,全洒在了尉迟恭的甲上。尉迟恭一巴掌拍过去,程咬金抱头就跑,跑了两步撞翻一张案,帐子里又乱成一团。

李世民看了半天,转回头。

“父皇说的是什么东西。”

李渊看着那片乱糟糟的帐子,慢慢说了两个字。

“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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