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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次尝试·闪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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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送来的第五天,李渊起了个念头。

这个念头是半夜冒出来的。那天夜里凉快,李渊躺在榻上,盆里的冰化得只剩两块,白气贴着地面爬。人一舒服,脑子就活了。

等一下。朕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渊睁开眼,在黑里盯着头顶那根矮梁。

朕从太原起兵到现在,被老天爷摁了六回。前六回,全是在太极宫。六回,一个地方。问题来了:老天爷这套东西,是盯着“李渊”这个人,还是盯着“太极宫”这个地方?如果是盯人,那朕搬到哪儿都一样。但万一它是盯地方呢?万一它当年设的那个局,是绑在太极宫那道门上的呢?朕现在搬家了,换了新地址、新门、新门槛,它未必知道啊。

试试。反正也不要钱。

第二天早上,李渊没去菜地。

早饭吃了两碗粥、一个胡饼、半盘腌菜,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了让柳儿取来一件半旧的青袍——不是那件带纹样的常服,是最普通的一件,穿出去混在人堆里谁也认不出来。

“太上皇今日不下地?”

“不下。”

“那……”

“朕出去走走。”

柳儿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太上皇!”

“喊什么。”李渊自己系着腰带,系得很仔细,“朕就到院门口,走一趟,看看这新门槛好不好过。”

话是这么说,其实朕心里门儿清。一到门口就出事,这是有过六回记录的。所以今天朕不搞大动作:不备车、不带人、不惊动任何人。就我一个老头儿,慢慢走出去。低调点,别让它注意到。

李渊往门口走。先出了正殿。这一段没事。穿过月台。也没事。上那道缓坡。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脚底下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坡上到一半,李渊停下来,喘了口气。

心跳有点快。不是累。是紧张。

李渊接着往上走。坡走完了,前面就是院门。新漆的红门,两扇都开着。门槛横在那儿,是一根整料的枣木,齐膝高,表面上了三道桐油,油光锃亮,一道木纹从这头贯到那头。门外是一条道,道对面是禁苑的墙。墙头上有一株探出来的槐树,花快落尽了,剩下几串挂在枝上,被风推着晃。

李渊在门槛前站住。

太阳照在门槛上,把那道木纹照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儿了。迈过去,就算出了大安宫。不图别的,就图证明一件事:这地方能出去。

只要今天能迈过这一步,朕明天就能走到禁苑,后天就能到宫城门,大后天朕就去东市,看看那副三贯钱的麻将牌,到底刻得有没有何七的好。

李渊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腿。腿抬起来了。没黑。眼前一点没黑。好兆头。右脚越过门槛,落在外头那块地上。

落地了!

脚踩着门外的土了!

李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稳住。别急。还有左脚。两只脚都过去才算数。

李渊的重心开始往前送。

左腿要跟上来。

就在这一刻,腰上“咯”地响了一声。不大。很小的一声,像有人在腰眼里掰了一下手指关节。然后疼就来了。那疼不是从一个点上出来的,是从后腰整整一片同时炸开,往两边胯上窜,往腿上蹿。疼得李渊整个人当场僵住,右脚在门外,左脚在门里,人卡在门槛上,直不起来也弯不下去。

“嘶……”

“太上皇!”

柳儿从后头冲上来。

李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头往下垂着,一动不敢动。

不敢动。一动就要命。

腰这个东西,一闪,就废了。

“扶……”李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慢点。”

柳儿不敢碰。常安从殿里跑出来,跑到跟前也不敢碰。最后是四个人一起动手:两个架胳膊,一个托腰,一个抱腿,像抬一根木头似的,把李渊平着抬回了殿里,放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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