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祖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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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数叶子。
因果青木长到了四尺,四片在枝头,一片枯死在地上,第六片正在泛黄。他蹲下来,手指插入焦土,指尖碰了碰那片枯叶。叶子碎成粉末,像一抔烧尽的纸灰,从指缝里漏下去。
……五……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嗬嗬作响,声音像老旧风箱在拉扯,……还剩……五……
四片。陈默说,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地上那片不算。
……六……心魔外衣纠正,……第六片……在抖……
陈默抬头。第六片叶子确实在抖,不是风吹的,是叶脉里的光在乱窜,像一锅煮到将沸未沸的水。因果青木在吸时间,吸得太急,连自己的叶子都开始痉挛。
岩站在旁边,手里托着骨笛碎片。他学着陈默的样子,把碎片举到眼前,对着暗红色的天幕看。但碎片不透光,灰白色的,像一截被烧断的骨头。
……看不见……岩说,声音像砂纸摩擦骨头,但比之前更哑,……你们……看见的……光……
因为你托着的是骨头,陈默说,不是眼镜。
他站起身,手撑地,腿麻了,缓了缓。道袍拖在地上,像一条疲惫的尾巴。
裂谷入口处,来了一排人。
不是之前跪着的年轻野巫,是站着的。疤脸中年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东西——骨头,约莫巴掌大,灰白色的,表面刻着纹路,像年轮,又像某种古老的符。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野巫,没有握骨矛,是空着手,指节发白,像攥着看不见的线。
……换……疤脸中年走到陈默面前,没有跪,是把骨头往前一递,像递一碗酒,……换……一种……
什么?
……我们……不懂……不赎因果疤脸中年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骨头,但比白天更沉,像一块被水浸过的石头,……但我们……想……试试……另一种……
他把骨头翻过来。
背面刻着字,不是洪荒通用的符文,是野巫最古老的图腾,像一根根扭曲的指节,纠缠在一起。陈默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神魂中那缕与执念之间的连接。
骨头上的气息很轻,不是之前那种滚烫的、像一锅刚烧开的水的恨。是更沉的、更凉的、像一口井终于见底的东西。
守护。陈默说。
……对……疤脸中年说,……祖先的……守护……血脉……不是……复仇……
陈默伸出手,指尖触到骨头表面。
触碰的瞬间,他到了——不是画面,是情绪。一个更老的野巫,比疤脸中年更老,鳞片掉光了,头顶的断角磨成了圆桩。他坐在裂谷深处,怀里抱着一群幼崽,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用最后的根须护着土里的种子。
……活着……老野巫在幻觉中说,声音轻得像一口井终于渗出了水,……不管……谁……来了……活着……
执念很轻,结点清晰,像一根没有被掰弯的铁丝。
接了。陈默说。
他握紧骨头,乙木生气发动。不是梳理,是——像读一本被水泡过的书,字句模糊,但还能辨认。老野巫的守护之念,从骨头里渗出来,像一缕烟,飘进陈默的神魂。
余烬+4。
骨头在他掌心碎裂,不是炸开,是风化,像一块被风吹了万年的石头,终于化成了灰。灰里留下一样东西——
一片骨片,灰白色的,上面刻着那个图腾,扭曲的指节纠缠在一起。很轻,轻得像是一个空壳,但握在手里,能闻到裂谷深处泥土的腥甜,和幼崽身上的奶腥味。
“刻着守护的骨片”。
陈默把它握进掌心,转身往棚屋走。
但就在这时,一片暗金色的鳞从裂谷顶端掉下来。
不是普通的鳞,是带着烫意的,像一块刚离火的炭,落在陈默脚边,把焦土烧出一道浅痕。鳞上响起敖烈的声音,不是完整的投影,是口信,像一台老旧的发报机,在嘈杂的频段里挤出几个字:
祖龙发现你在偷天道的税。
陈默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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