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烫手的便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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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强看着那一堆钢镚儿和皱巴巴的纸币,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苍蝇在飞。
这下好了,骑虎难下了。
刚才话放出去了,要买金戒指,要买按摩椅,还要他“先垫上”。现在大家兜里比脸都干净,这钱凑不齐,难道真要他大强一个人掏腰包把这窟窿堵上?
刚才那个红包他可是偷偷扣了二百块钱啊!现在要是为了面子把那一千块钱实打实地掏出来,甚至还要再贴进去几百块凑够买金戒指的钱,那他刚才那顿操作是为了啥?为了把左口袋的钱掏出来,再赔上右口袋的钱,给大伙儿看个响?这买卖,亏大了!
“这……这咋整啊?”大强拿着计算器的手开始冒汗,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这钱不够,买不了金子啊。要不……要不咱买个小点的?”
刚才夸他的那个大表姑也尴尬了,咳嗽了一声说:“那个,既然大家都没带够钱,要不……就算了吧?心意到了就行,买啥金子啊,怪沉的,二舅爷戴着也不舒服。”
“是啊是啊,大强,你也别忙活了,快坐下吃饭吧,菜都凉了,这排骨炖得多好,别浪费了。”亲戚们纷纷借坡下驴,想赶紧把这尴尬的一页翻过去。
大强站在桌边,手里捧着那一堆红包,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要是现在把红包退回去,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是在“瞎指挥”,而且还得把刚才扣下的那二百块钱的事儿再翻腾一遍——因为大伟给了一千,他要是退回去,就得退一千,可他刚才记账记得乱,现在要是乱了套,大家肯定得重新核对,他一核对,那二百块钱的窟窿不就露馅了吗?
可要是不退,这钱凑不齐,这“金戒指”的承诺就兑现不了,他还是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刚才吹的牛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进退两难、大强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苏婶婶——哦不,这时候苏婶婶不在场,是二舅爷家的邻居张大妈,一个心直口快的老太太,突然插了一嘴:“哎,大强,刚才你媳妇不是说你兜里有钱吗?我看你刚才掏红包的时候,那兜里鼓鼓囊囊的。要不你先垫上?回头大家再转给你,这有啥难的?”
这一句话,简直是绝杀。
大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红得发紫。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也没带那么多,我的钱都……都存定期了,取不出来。再说了,那钱是我准备给孩子交学费的。”
这话一出,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信。谁家交学费带现金啊?还带那么多?
大伟突然实诚地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哥,你刚才不是还偷偷藏了二百吗?加上那二百,再把你兜里的都掏出来,应该差不多了吧?我看你刚才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堂屋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大强的脸上。
大强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被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八百遍。他看着桌上那堆红包,觉得烫手无比,就像捧着一堆烧红的炭,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最后,还是二舅爷发了话。老人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虽然没大声,但威严十足,震住了全场的笑声:“行了!都别折腾了!大强,你把红包都给大家退回去,该多少是多少。这金子我不稀罕,你们能来,我就高兴。大伟那个红包我收下了,大强你的……你也拿回去吧,留着给你媳妇买件衣服,别让她跟着你受委屈,连个红包钱都算计。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老陆家没人样!”
二舅爷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把大强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大强灰溜溜地把红包一个个退回去,每退一个,都要承受一道戏谑的目光。
“二姑,给,您的五百。”
“三姨,这是您的六百。”
最后轮到退大伟的时候,他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钱,数了八百八,又数了一百二,凑够一千。那动作,慢得像是在割肉。
大伟也没说什么,接过钱,揣兜里,继续吃他的花生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这顿饭,大强是彻底吃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原本想演一出“豪门孝子”的大戏,结果演成了“吝啬鬼现形记”。
散席的时候,大强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看着前面大伟和媳妇有说有笑地骑着电动车走了,他心里那个气啊。
“都怪这帮亲戚,咋都不带钱呢?要是都带了钱,我至于这么丢人吗?这大伟也是个缺心眼,非得拆我的台!”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便宜,从来就不是那么好占的。有时候,你盯着人家兜里的那点碎银子,人家盯着的,可是你做人的底线。
这顿饭,大强没吃饱,倒是吃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而这“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名声,也像这过年的鞭炮声一样,在老陆家村的大街小巷里,炸开了花,传得老远老远。以后谁家有啥事,估计都得拿大强这事儿当反面教材,讲上个三年五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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