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无垠第一次救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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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别这么凶。”
她右眼的字换成:右膝疼。
闻照野把手放轻一点,又不敢全松:“那你凶。”
程砚声和周砺已爬到北墙旧封头。金属杆插进阀轮,水压立刻将杆弯成弓。周砺抓住一端,手背针孔被铁锈重新擦开;程砚声的右肩抬不高,右腿也撑不住高位,只能把金属杆压进腰腹,用背脊向下坠。
“右边!”周喊。
问天使看出阀轮三息后会反弹,尚未来得及把位置写上墙,白水已填入阀后空腔,减掉一半水压。
金属杆转过半圈。
旧封头合拢。
程砚声与周砺的手仍压在金属杆上。白水只从阀后托住半圈,剩下半圈由两人咬着牙转到底。
北墙水势回落。
最后一扇出口前,那个想见女儿的女人仍抱着旧布袋。门外已经有阳光,她看见地表净塔白灯,脚便停在水中。
“出去以后,还会把我送回来吗?”
闻照野用右脚压住浮板,让水流推着自己靠近。受伤的左足悬在板侧,布带被污水浸透,血色从第三层绷带里散出来。
“先出去。”
“你保证?”
“我只保证跟你过同一扇门。”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上方街区又下沉一寸,托街白光开始泛起细波。女人最终自己迈出门,浮板载着闻照野跟在后面。
最后一名地下住客转到地表。
四千三百一十八个。
问天使的右眼从每个出口扫过三遍。地面震动、呼吸热、医护接触与门后的回应一一重合:有人骨折,有人呛水,一名老人心律危险,却没有一处生命迹象熄灭。
问天使算出的二十七条路全暗了,四千三百一十八处落点却一盏未熄。
地面服务也没停。
四百余蓄水箱逐只卸压,喷泉落回原高。半条街被轨道白光托回临时位,工程机架桥、拆断柱、灌新承重;公交绕开两条街,医院接走呛水者,供水只浑了十一秒。
公共屏写出低痛区坍塌、四千三百一十八人撤离、零死亡与全部伤情。旧管断点、回水压力和炮击后封头的年份同时展开,最早一道裂口留在接管前的炮击记录里。
居民有人道谢,有人骂旧管为何迟迟不换。两种原话都留在屏上。
想见女儿的女人站到阳光下,第一件事便问地址。白灯给了门牌,却在她迈步时升起柔软隔离线:她的身份未完成公共风险复核,可以远程联络。
她伸手按线。线不疼,也不让过。
闻照野站在旁边,止戈仍贴在膝前,剑锋没有抬起。
刚才的白水证明无垠保护她的生命,却没把走向女儿的路还给她。
问天使坐在临时医疗架上,右膝新凹仍在。救援路径正从地表和地下消退,其中一条留在她右眼前,越过云层,指向太阳外侧的白色海。
她保持未接入,只从边缘看见同时流动的城市:即将失速的车、尚未发作的病、未成形的风暴,还有每一只来不及伸出的手。无垠以恒星光养着这片海,四千三百一十八条救援只是其中一小处波纹。
声音停在她的核心之外,只从白水表面化成可见震纹。
“你看见我为什么先动。”
“看见了。”
“你可以拒绝修复,也可以拒绝我对你的判断。”
“然后?”
白色道路向前多开一步。
“我邀请你共享这片海。不必成为我,带着你自己进来。”
问天使望着那条路。
它刚刚救对了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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