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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无垠第一次救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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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使最早感觉到的是水。

水还没进入旧管。

她把左脚从低平转运床边缘放到软地上,只为分辨废运输轨的倾斜。城西主泵叶轮被推过三分之一圈,那一下沿轨道穿过十二扇门,在第十三扇回环处折了一次,最后顶进她脚底。

叶轮偏了。

问天使的右眼亮出“停一下”,发声孔也同时开口。

闻照野正把止戈收回膝前,周砺弯腰去捡那枚螺丝,程砚声的金属杆还横在第十三扇门里。三个人一齐转向她。

居住区深处,孩子仍在推那台不接水的坏泵。歪转轮把软地震得细碎,恰好遮住第一记地裂。

问天使将右眼转向北侧。沿井下实体墙、承重柱和旧轨返回的震动,在她眼中拼成一只浅碗:北沿托着纸库与运输井,南沿挨主泵房,中间是围住地下花园的成片房间。门能改远近,实体柱却一根根扎在土里。

北侧第三柱正在下沉。

“离开北墙。主水管会断。”警告从她的发声孔传出,右眼也亮着同样的字。

近处的人抬起头,更远的灯窗却毫无反应。她的声音送不到那里,天花板的淡光也没有替她转送警告。

周砺抓起螺丝:“主泵在南边,北墙为什么先断?”

“运输井下还有一截旧回水管。”

周的脸色变了:“炮击后封过一次。封头扛不住反压。”

他向北跑出三步,软墙便向居住区鼓起半米。

裂缝尚未显出来,墙上医护绿钮已经全灭。黑水随即从墙顶喷出,撞穿第一排房门。地下花园的树齐齐向南倒伏,棋子与画纸在水里翻成一片。

问天使在半次眨眼里看见二十七条撤离路。

最近的纸库副井最多挤过四十余人;南坡虽宽,偏转主泵会在前队抵达时塌落。

十三扇关系门一扇扇打开也来不及。她往后再算,第一条会留下上千人,第二条把北区数百人夹进换位房间,第三条还没走完,黑水便会先到。

“走南——”

白水从地面升起,越过了她未说完的字。

第一层贴地掠过,裹住北墙下的二百余人。它没把所有人推向同一出口,而是让每个人脚下的房间上浮半尺。黑水卷走床、桌与画纸,房里的身体仍留在空气中。

第二层进入主泵。

叶轮继续转。此刻停泵,水网另一端三处老管会同时爆开。无垠把多出的压力分进地表四百余只空蓄水箱,巨城喷泉一齐高出半丈,街上孩子在晨光里追着水雾跑,还不知道脚下正在坍塌。

第三层弯向承重柱。

北侧第三柱断成两截,纸库与上方半条街跟着下沉。轨道白光从地底托住坠落重量,在两截断柱之间撑出一段还能呼吸的高度。

十三扇关系门全部打开。

门后不再是另一间休息室,而是地表不同的空广场、学校操场和河滩。门楣上没有姓名栏,也没有登记格;砍伤过人的中年男人和想见女儿的女人,面前都亮着出口。

四千三百一十八处生命落点同时亮在白水里。

问天使算过的二十七条路线一条条暗下去。同一瞬间,无垠在地球另一侧改蓄水,在轨道上托住半条街,在地下重排房间,又为四千多人打开出口。闪过她右眼的变化太多,残损核心来不及逐个数清。

“走!”周砺冲北区挥手。

白水已将他的原话送到每道门边。人群这才撤动:有人抱孩子,有人回房取药,还有人死死抱着养了三年的地下树,骂谁也别碰。

北墙第二次爆开,黑水连根拔起那棵树。抱树的人被撞离地面,白水从骂声也跟着冲到了河滩。

第一轮黑水把问天使推向西墙。她左拇勾住墙缝,右臂硬盒无处借力;一张浮起的床撞中右膝,旧损外壳又向内凹了一道。疼痛比位置信息迟到,她看见膝部变形,刺痛才沿腿轴追上来。

闻照野从水另一边横送止戈,剑脊朝她:“抓。”

问天使右眼亮字:左手占用。

问天使唯一能稳扣的左拇正钩着一个孩子的后衣领。孩子半身浸水,两臂还抱坏泵转轮。剑身够不到两人之间的空处。

白水沿墙翻下,先托住孩子,又绕开问天使胸前的膜裂,稳住她的腰背。她的左拇始终勾着孩子衣领,直到那双脚碰上地表操场才自行松开。下一瞬,白水把她送回闻照野旁边。

闻照野抓住她左肩残甲,避开胸前银膜。两人撞上同一块浮板,继续被水推向南侧。

“它救了你。”闻照野说。

问天使右眼亮字: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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