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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没有战争的地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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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地的第一艘船没有炮。

五小时零八分后,圆泡从问岸星门里挤了出去。

它事先放掉不承载生命的外层水,剩下的透明膜仍比门宽。门沿刮过水面,削起半圈白沫。

两条发光小鱼紧贴内壁游动。少了左鳞的那条护着伤侧,另一条总往裸露的右边偏。红帆留下的铜灯由它们托在泡底,战时余热已经耗尽,灯身只剩暗红。

问天使停在下月这一侧,右眼沿银腿铰链逐寸看过去。圆泡外膜过门后自行合拢,少掉的那层水留在问岸,没有被门后的引力拖走。圆泡主人用新长出的鳞敲了敲泡壁,问天使看见回光,才熄掉这一段门光。

第二艘是问岸灯舰。

贯穿舰首已经拆掉,只剩半截黑梁和一面写着死者名字的焦板。驾驶者收起左右灯翼,侧着擦过银腿内铰。船腹与门骨相撞,第三层当地锁在短矛男人腕上猛跳一下。他抱紧隔火盒,舰长则把灯翼压得更窄,自己蹭过最后半尺。

红帆比灯舰晚了四十七分钟。

它不肯锯主桅,索性将船身横过来,由一艘根船从地球那头慢慢牵。备用舰灯芯早在神殿战中烧尽,桅下只有一簇属于残船自己的非战小火,贴着旧帆艰难摇晃。船尾过门时,小火暗了半刻,又凭本舰新痕亮回来。

七艘舰各用自己的形状通过。

七舰没有一艘踩准先前报出的时刻,有的早,有的晚,中途都改过办法。那七道被削成同一宽窄的影子一直留在白墙上,直到最后一艘船过门,也没有一艘变成那副模样。

黑金舰骸不同行。

它少了第二根主骨,第十一根也只剩断茬。过门时只要一拧,六百多米的舰身就会从中折断。

问岸奖下的两根白色主梁还躺在外沿平台,只够先修一处。守壳、余叶和一副自行亮起留守灯的银壳继续看舰。剩下两枚位置钉钉住两个方向,第三个方向从此只能走星门换来的自留出口。

八十九名人类分乘两艘临时救援船。

三枚未明界种也在保护圈前各得了一条路。

守壳把冷板接到根船。黑枝停拍许久,朝板面落下两记,自己压了上去。

圆壳追着圆泡主人说话时的光淡出软网,又在泡内亮起。撞盒则把三条平直滑道全撞歪,直到红帆放下一块斜甲,它才沿喜欢的角度滑上船。

记录员刚在板上添出“归队”,守壳便从门外敲响冷板。写字的人回头看见黑枝、圆壳和撞盒各自在不同船上,擦掉那两个字,只留下“搭乘”。

星烬灵在最后一艘灯舰上过门。

裂玉扣着问岸当地锁,隔火盒由短矛男人亲自抱着。他的拇指压在锁舌上,离熄火的凹槽始终隔着一寸。指甲大小的灰火从盒缝望着地球,一句话也没说。

轮到闻照野时,两名门工连人带止戈把他抬了起来。

他左脚缠着三层布,足弓以下只要垂落便抽痛,仍坚持用右脚走过门槛。门工之一朝他做口形:“你摔进铰里,我们还得再拆一遍。”

闻照野看懂了,没再挣。

问天使最后进入。月行架上环迟缓转动,下环仍是压扁的椭圆;右前臂硬盒搁在膝旁,核心膜半寸裂口蒙着一层擦不净的月尘。直到自己的右眼真正越过门骨,她才在白墙上写下两个字:到了。

月行架压上地球一侧的新地面,震动也顺着担架轮爬到闻照野背后。

闻照野记得这里。门这一边曾是049的核底。

漆黑心脏、十二根红柱和十万张脸都已消失。核坑铺着浅白材料,地面平得找不到旧血渗入的缝;十二道深紫门纹被透明罩压在最下方,旁边竖着一块普通警示牌:旧设施,禁止触碰。

闻照野先闻到潮水泥与消毒水。担架轮下传来绵密振动,远处排风口的布条稳定朝同一方向倾斜。他的双耳依旧空着。

四台清洁机看见外星舰,只向值守台亮出“未知大型来物”,随即沿原清扫线退远。墙面白灯开放三条停靠路,路上找不出埋伏,沿途也看不见持枪的人。

闻照野报出“医院”。左路随即亮起。

问天使在左路

两人之间那盏私向战术灯仍关着。

闻照野看了她一眼:“知道。”

他选左路,让门工继续推担架。

程砚声从另一艘救援船下来。右腿缝伤使他不敢跨大步,左手烫伤的纱布已经发灰;更早被尖爪贯过的右肩也比另一边低。他找不到烧毁的搬运架,只能拄一根临时金属杆。

看见闻照野被抬着,他笑了一声。闻照野看口形才知道他说:“像一只脾气不好的鸟。”

“你像坏掉的圆规。”

“圆规至少有两条腿。”

两个人对视片刻,都把笑收了。

地下大厅太干净。

升降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分开。巨城正值清晨,河雾还压着桥面,第一班公共车彼此隔着相同距离。老人走近路口,三辆车提前缓下来,既无急刹,也无人从车窗里探头咒骂。

街边领取台摆着面包、蔬菜和热汤。居民刷手环取食,没戴手环的人也照样领,屏幕只在旁边问了一句要不要补登记。一个孩子多抓了两块糖,送货机在屏上提醒今日建议一块;孩子把另一块塞进兜里,机器转身去给后面的人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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