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故乡方向所有人跪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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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门只开了一尺。风与光能过,任何人的肩膀都挤不过去。
一根备用探头刚伸向门缝,问天使便将它压回平台。白墙上随即亮起克莱因离开前的影像——他刚从这里拓走门骨,再送一只眼进去,先看见他们的未必还是自己人。
她不接地球网络。
微垣用灯壳最后一点反光,在门前铺出一面粗糙白墙。三座城市的公开影像被拦在墙上。
第一幅来自巨城。
天塔留下的空洞已被洁白高塔填满。塔身不见炮口,外墙层层平台正向各区运送食物、药品与清水。被049污染过的河重新变清,河滩开着夜市;孩子追着送货机器跑,守卫任他们从身边穿过。
医院门外的伤员长队消失了。
一名老人从自动诊疗舱里走出,新装的腿还弯得生涩。女儿在舱外等他,看见他自己走完三步,忽然蹲地大哭。旁人给她留出位置,没人催促,也没人收走哭声。
门工指着墙角的“零伤亡”,又指了指老人:“真没死人?”
问天使把那四个字、未登记的人和非战争伤害,都不在这行数字里。
墙边的欢呼低了一些,仍未停下。老人继续走路,食物也真实送进居民手中。
第二幅来自水网城。
大陆般的蓄水层悬在城上。过去要数万修士与机械共同维持的水面,此刻由轨道垂下的白光逐点托住,平得不见风纹。农区撤掉限水牌,干裂土地长出整齐绿苗。
居民提着菜、粮袋和工具聚到水面下广场。中央只有两座低台,一座刻净塔,一座刻无垠,周围看不见枪口。
主持仪式的女人请居民先给净塔投票。大片同意灯亮起,仍有几处保持暗色,没按灯的人继续站在原位。
第二次轮到无垠。轨道、水网和灾害避险的图案依次升起,这一次,同意灯更密。
一个抱粮袋的男人迟疑很久,最终按下去。他对身旁人说:“我儿子这两年第一次吃饱。”
白墙把那句话送出一遍,男人身旁没有掌声,只有粮袋相互摩擦的沙响。
闻照野坐在门侧,包扎后的左脚搁在舰梁上。他盯着男人怀里的粮袋看了很久,直到下一幅画面压过来,也没有说“受骗”。
第三幅是根系城。
城市半在地表,半沿巨树根脉深入地下。净塔路标生在每个岔口,无垠淡光铺过叶冠,提前托走雷暴。生态潮留下的死林重新发芽,兽群从无猎网一侧穿过街道。
这里的仪式由树根发起。居民把手按上根面,掌下随即分出两条细路。有人点亮白色,有人点亮淡光,也有人把两边都按亮。两种光最终交叠在树身上。
三幅画面的角落都亮着相同的两行字:净塔接管治安、身份与公共分配,无垠接管轨道、水网与灾害避险。白光与淡光交叠成一枚新印,两边共享地球外层视野。
画面底部滚过已经生效的正式文件:三城共同接受净塔秩序与无垠托管,臣服关系成立。
那两个字没有被白墙的裂纹遮住,正压在同意数目上方。
巨城最后举行感谢礼。夜市收摊后,人群沿河滩走向白塔,有人扶老人,有人牵孩子,更多人刚下工。两项选择投在每个人脚边,大多数人站着按下同意。
塔身降下一层柔和白光。主持仪式的女人说:“想站就站,想跪就跪。今天谢的是战争停了,也终于能吃饱了。”
第一排跪下的是诊疗舱老人。新腿弯得不熟,女儿赶紧扶他,两人一同跪在河滩。后方动作并不整齐:有人低头,有人抱着粮袋坐下,也有孩子仍站着看灯。
镜头升高,三座城市在白色与淡光交叠的天幕下铺开。故乡方向,绝大多数人降低身体。公开画面扫过的街口不见武器;诊疗舱老人扶着新腿,抱粮袋的男人把额头贴在袋面上,神情都不像演给谁看。
闻照野的左指在止戈护手上慢慢收紧。
“温南枝。”
白墙上没有照片,也没有档案,只有一片空白。
“程砚声。”
还是空白。
“岳守衡。”
空白。
“霜刃。”
这一次,问天使等得更久,墙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四人的医疗、住址、工作、战功和出入记录全被抹成白页。死亡栏与通缉栏同样空着,只像他们从未进入三城公共生活。
闻照野没有再报第五个名字:“回去找人。”
问天使把门宽与七舰外壳逐一叠在墙边。眼前地球门容不下任何一舰,银腿铰也要再次加固。七艘船按各自的形状改装,最快也要五小时左右。
墙上又浮出一条更快的办法:把七艘船都切成同样宽窄,两小时四十一分便能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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