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元神御剑出界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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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挥剑。
石城、红帆和巨嘴之间亮起一道歪斜墨痕。剑没有切开兽肉,只把两截元神重新拖进同一个动作。
两部分撞在一起,眼前黑了很久。
第三十一次心跳。
极远处,胸前计数灯熄灭的一点像米粒那么小。问天使的文字和动作都到不了这里。
数百只黑眼从位置钉转向止戈。
它们看见剑与肉身仍有联系,便顺着这条联系张嘴。第一口咬空,第二口直接从剑脊里长出牙,第三只眼甚至在闻照野元神胸口睁开。
闻照野沉左腕、转剑、侧身。
肉身真息没有跟来,问天使的字也到不了这里。他只能用止戈挡住残缺元神,靠每一次真正撞上的力量判断嘴从哪里合拢。
第一排牙被斩断。他踩住下坠的齿根,借巨兽咬合的力跃向下一道墨痕。
一颗牙里嵌着结印老人。闻照野让剑锋偏开,只削断老人轮廓外的灰白束线。
牙根立刻软了下去。老人没有醒来,跟着断肉漂向黑海。
另一张嘴咬住闻照野左肩。
止戈反刺上颚,在一层层人形之间连续停了两次,第三次才找到一小块没有人影的黑肉。
剑锋贯穿,巨嘴终于松开。
闻照野的元神左肩却缺了一块。墨绿微光不断从缺口散出去,被黑海拖向不同残骸,没有一粒自己回来。
第五十六次心跳。
工具箱留下的重震更清楚了。
闻照野沿震纹落到虚潮背上那块红色甲板。它原本属于红帆船,如今长在黑影的肉里。甲板年代。
有人隔窗拼命拍打。有人背对舱门,对外面的变化毫无反应。更多舱室里只剩一盆石化的花、半桌没吃完的饭,或者两件抱在一起的空衣服。
闻照野带不走整块甲板。
他把止戈贴上每一扇门,让不同的敲击在剑身留下不同震纹,终于找到了最重的三短两长。
门后,三名失联队员已经拆开工具箱,用空箱罩住最后一只供气瓶。
一人继续敲门,另外两人轮流把脸凑到瓶口。谁也没有先把面罩扣在自己头上。
闻照野用剑柄回了两短一长。
里面静了一瞬。三个人同时扑到门边。
第七十二次心跳。
这扇门仍然不通黑金舰。门框旁只剩一道快被兽肉盖住的白金刮痕,那是守壳过去连接储物舱的船骨。
闻照野把止戈刺进刮痕,肉身那端的拉力一下清楚起来。
红色甲板随即向内合拢。门框两边长出牙齿,几十名嵌在肉里的修士同时睁眼,嘴唇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给我一处地。
“这间不是你们的。”
闻照野不知道声音能不能传过去,仍把剑横在肉墙之间。
墨绿炉壁在元神背后只剩一层薄影。闻照野只抬起自己的止戈。
第八十一次心跳。
剑锋沿白金刮痕缓慢切下。
它不斩门,也不斩门后的人,只把“这扇门属于虚潮身体”的黏连一点点剥开。
每切过一寸,兽肉里就有一张脸转向闻照野。有人哭,有人咒骂,有人求他留下,也有人用陌生口形催他快走。
切到门槛时,闻照野元神左肩又散掉一块。
半扇门后终于漏进黑金舰的灰光。
闻照野挥剑指向出口。
三名队员推着供气瓶撞向门口。第一人滚进船内;第二人卡在腰部,两副银壳从另一边各抓一侧,把他拖过断口。
第三人先把工具箱扔过去,自己却被门后伸出的手臂抱住。
闻照野回剑,刃口停在那根近似人类的腕骨前。
那只手没有掐第三人的脖子,只死死抓着他胸前的位置牌,指甲一遍遍刮过牌上的凹字。
队员摘下铁牌,塞进那只手里。
“先借给你。”
手臂抱着铁牌退回肉墙。第三人趁机滚过门槛。
守壳立刻收紧船骨。失去的储物舱门重新出现在舰内,只剩半边门框。
第九十七次心跳。
闻照野转身时,回去的白金刮痕已经断了。
吞下位置牌的虚潮肉身暂时缩成一个跪着的人。它没有五官,胸前挂着那块临时铁牌,低头一遍遍摸着凹下去的字。
片刻后,数百张嘴又从它背后裂开。
黑海抓住闻照野的元神,把他朝更远处拖去。
极远的黑金舰里,他的肉身仍绑在固定架上。胸前一百零八盏灯只剩十一盏。问天使抬着唯一能看见的右眼,正在不同方向寻找止戈的光。
留在舰内的剑柄影子就在她身旁,红纸另一头也仍缠在闻照野肉身的左腕。
闻照野全都看得见。
可他不知道该朝哪一步走,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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