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元神御剑出界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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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把止戈推向骨缝,剑尖却先从自己背后出现。
墨绿锋刃悬在三丈外的白金梁间,剑柄仍握在他左手里。同一把剑一半留在船内,一半探进黑海,像被一条看不见的折痕从中间弯开。
星烬灵站到他正面:“别动。”
“我没动。”
闻照野松开左手。剑没有落,伸到船外的那一半也没有继续远去。止戈的剑魂沿剑脊慢慢亮起,同时照回两边。
闻照野胸骨下那条逆行辅脉又抽了一次。焦苦味顶进喉咙,他咽下血腥气,把后背靠进守壳临时结出的固定架。
右臂仍绑在胸前,止戈留在船内的剑柄贴着左膝。防水红纸一端系在剑箍旁,另一端绕住他的左腕。十一枪、七份病历和没有撤回的反对印,全都还在。
问天使把一盏巴掌大的计数灯放到他胸口。
灯面有一圈一百零八个光点。心脏每跳一次,就会熄掉一盏。
她把字投在闻照野眼前:以你现在剩下的心火,一百零八次以后,肉身里可能不够留下把你叫醒的火。
“可能?”
界海外没有元神离体的旧例。
“那就够了。”
不够也不能增加。
问天使把灯固定好,又写:第一百次仍没回来,我请求守壳夹住留在船里的剑柄。可能把你拉回,也可能把元神扯断。
“等到一百零四。”
第一百次。
闻照野看向她。问天使唯一能看见的右眼没有移开,也没有为了说服他,把那个数字改得更好听。
“一百。”闻照野让步,“只夹剑柄。”
程砚声把两只暖袋塞进闻照野腋下,又用粗绳绕住他的腰。左手烫伤让他收结很慢,右手便多勒了一遍,最后把绳头交给医疗员。
他站到闻照野能读清口形的位置:“你回来以后不认识自己,怎么办?”
“先别把剑还我。”
“我问的是怎么认人。”
闻照野想了想:“问我第一辆旧车的刹车往哪边偏。”
程砚声嘴角抽了一下:“你那辆破车两边都偏。”
“那就对了。”
程砚声骂了一句。闻照野听不见,却认得那个口形,反而笑了一下。
星烬试着把一缕火缠上剑尖。火刚越过骨缝,便直接坠回旧玉,在右上那片旧黑损旁烧出一个更小的焦点。
她盯着新焦点看了片刻,收回火,把旧玉压在闻照野胸前的计数灯旁。
“我守你留下的这一边。”
守壳只肯打开一道指宽的骨缝。三片余叶自愿烧亮门纹,缝隙稳定后便各自退开。更多余叶仍守着温度只剩一半的种子舱。
门边三点灰火依次熄灭,只留下守壳写定的一百次心跳。
闻照野闭上眼,把心火分成两份。
大半留在胸腔,压住倒行的辅脉,也维持肉身呼吸。另一小半沿止戈剑魂滑出眉心。
他本来就听不见。离体的一刻,连胸口震动和掌心触觉也远了,只剩一股拉力从元神深处绷着他。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止戈剑脊上。
舰骸像在脚边,又像隔着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黑海里没有风,也没有能够借力的天空。倒立山脉、断城和残舰层层浮着。闻照野望向红帆,自己的肉身忽然出现在红帆后方;转头再看,肉身又回到黑金舰里。
眼睛在这里分不出方向。
肉身心脏第一次收缩,元神深处那股拉力跟着紧了一下。
止戈与肉身之间没有一条看得见的直线。那股拉力只在提醒他:出去的和留下的,仍是同一个人。
第二次心跳。
闻照野御剑朝拉力以外踏了一步。
止戈没有直飞。剑锋穿过近处黑礁,却从红帆断舷旁冒了出来。礁石没有受伤,断舷也没震动,剑只是越过了两者之间尚未被虚潮咬断的一点联系。
那只快要透明的三指手就在眼前。
闻照野伸手去握,五指从对方掌心穿过。举灯人看见了他,嘴唇急促地动了一句,随后指向压扁铜灯所在的方向,又在空中画出一扇门。
三根指骨敲出三短两长。
那五下与储物舱求救一模一样。
闻照野把止戈剑尖搭上三指手的指甲。
止戈碰过吞门的断颈,也照过三指手留下的铜灯。剑尖落下时,三者之间同时闪过一条极细的墨绿痕迹。
第十二次心跳。
黑暗中,一张巨嘴猛地合拢。
闻照野的元神被咬成两截。
上半身仍停在红帆旁,下半身却跟着止戈掉进一座倒悬石城。断口没有血,也不疼,两处视野却开始经历不同的现在。
上半身看见三指手反复画门。下半身踩着剑,感觉工具箱重重撞门留下的震纹从剑脊爬过。
留在舰内的肉身没有多出伤口,元神深处的拉力却骤然空了一截。闻照野回头看,黑金舰竟只剩一块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影子。
他没有追那张嘴。
下半身踏稳止戈,上半身扣住红帆缺角,他把两个分开的动作硬往同一次心跳里收。
七岁练剑时学的第一式,不讲剑气,也不讲境界,只要求剑尖和剑柄在落势结束前回到一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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