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艘死去的船在做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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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
“你们现在只会问这个?”
“以前不太会。”
星烬灵盯了他一会儿:“疼。”
她没有再烧第二次,而是对整面叶脉说:“我可以替你们读旧约,不做你们的中心。能自己停下的,先停。”
一半焦叶退回舰壁,另一半仍贴近旧玉。星烬灵等退回去的叶片各自停稳,才向其中一片伸手。
那片叶重新离壁,主动把尖端放进她掌心。舰尾种子舱的方向与一阵正在衰弱的热同时传来,随后,叶片自行断开。
那阵热不是旧梦。
工程员沿焦叶指出的方向放出一枚温度片。探片没有进入种子舱,只贴在门外灰金根上。
十一分钟里,根内暖区缩短了一个指节。霜白从舱门四角向中央爬;探片每敲一下,里面都会迟两息顶回一阵细热,强弱次次不同。
有什么东西正在舱内消耗自己,回应门外。
问天使把温度曲线送到白金指骨前。指骨朝种子舱转了一次,又重新收紧舰壳。
她接来最简单的文字板。板面闪了很久,第一行才歪斜成形。
船员数量?
“原船员已经确认死亡。舰内可能还有没发现的存在。”
指骨停了十秒。
旧梦里的破舱再次出现。两根指骨照旧合门,夹到一半却自己停住。板上的字被擦掉,重新写成:门后敲击,结束多久?
“无法确定。早于坠入地球。”
一扇封死多年的白金舱门打开一指。里面没有手伸出来,只有十几套固定带挂在黑暗中,边缘早被漏气磨得发白。
门没有重新关死。
问天使问:“现在想做什么?”
封住破口。
字迹停了很久,又挤出第二行。
保住现在还在的。
指骨试着合拢破口,通向种子舱的门便跟着窄了一点;它一松开,舰壳裂缝里的气流又立刻加重。
两根指骨彼此摩擦,刮下一片冷屑。文字板最下方慢慢出现两个字。
守壳。
它没有说这是名字。那更像它从旧梦里挣出来以后,仍愿意继续做的一件事。
星烬灵让那片自愿伸出的焦叶停在旧约纹前,由火自己在黑金壁上写字。
许多个“岸”朝不同方向烧开。有的叶想回已经毁掉的原处,有的坚持送种子去双月,还有几片只想把剩余航路埋进盐湖。
“你们是谁?”星烬灵问。
焦叶烧出一行参差的字:死去乘员留下的航路,不是乘员。
“还走不走?”
一半叶弯向双月,另一半贴回舰壁。
星烬灵看了很久:“总得有个方便叫你们回头的称呼。余叶,行不行?”
灰金火没有回答,只把“余叶”留在一块随时可以烧掉的焦痕上。
守壳先封住三处灰金根。
余叶立刻烧开其中一处,热浪沿门缝涌出。
两套刚醒来的残存意识,第一次共同动作就是争抢种子舱的门。
闻照野抽出止戈,把旧弯剑身横进缝里。右臂仍固定,他只用左手压住剑柄;白金门每收一寸,左肋绷带下便洇深一点。
“里面有没有活着的东西,还没看。”
守壳沿剑脊称过门压,停下。余叶烧到剑身外,也停住。
问天使把温度片放在它们都能看见的位置:门后的热量还在下降;强关会断路,强开会扩大舰裂。
守壳没有解除封锁,余叶也没有退走。双方只让门暂时保持一指宽。
圆舱外的黑海正在扩大。
程砚声把文字板、温度片和八枚位置钉的实况送回巨城。今夜没有出征命令,只有一艘尚未决定去不去问岸的残舰。
问天使看着温度片上那阵迟两息才顶回来的微热。
“我留下确认种子舱。起航前,再决定是否随舰。”
闻照野说:“我也留下。”
“为什么?”
“门再折一次,止戈能卡住一瞬。”他看着那道一指宽的缝,“种子是什么,你自己查。我只管卡门。”
星烬灵在旁边说:“我留下读旧约。”
闻照野转向她:“你可以回城。”
“我不是因为你们留下才留下。”
她答得太快,句尾几乎撞上闻照野还没合拢的口形。
第一道舰内星门继续扩大。
守壳只放到够残舰通过的宽度,指骨便扣住门缘。余叶抵着另一侧,灰金热也在门缝刚好够舰骸通过时停下。
十二段白金主骨同时绷紧。七段完整骨首尾咬住,把三段裂骨和两处熔毁基座一起托在门前。
黑海中的残骸随门光逐渐清楚。一段断城墙看似就在几米外,回声却久久不返;一艘倒扣的红帆船仿佛贴着舰首,细小灯火要过很久才抵达问天使右眼。
黑海深处,几片原本像大陆的阴影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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