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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老车向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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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车厢终于越过检修标记,缓坡猛地把整列车向西一拽。孟岚和驾驶员同时扳下脱钩杆。

挂钩没松。

铁锈咬死了两层卡舌。三节车厢已经向下滑,牵引车也被拖离八十米线。若它跟着滑进西隧道,东站台就只剩人去挡炮。

闻照野捡回弯撬杆,塞进挂钩下方。

年轻地铁员忽然指向他的左肩后。闻照野没有回头,只往右错半步。一枚钢钉擦过敷料钉进车门,两名地铁员立即把检修钢板举到他左侧。

闻照野用肩顶住弯棍。真元灌进腰背,腰间伤口立刻发热,左掌也被回震震得发麻。挂钩抬起一指,又被下滑的车厢死死压回。

驾驶室的门忽然自行合拢。

电池最后一线红光熄灭,挂钩线圈却猛地反冲一次。残电全砸进锈层,卡舌边缘炸开,撬杆脱手飞了出去。

三节车厢越过牵引车,沿西隧道滑走。

邵冲的女儿趴在最后一扇窗上。暗红尾灯从她脸侧掠过,越来越小,最后被隧道弯道吞没。

站内计数牌先亮出步行组六十九人。几秒后,三节车厢依次压过白线感应片,车上一百一十三人,总数跳回一百八十二。

孟岚盯着数字停了一瞬,立刻转向东面。

牵引车停在八十米线内侧,电量归零。空站台横在它和六辆战车之间。

字幕屏被问天使的文字顶开:东侧轨道还存一次紧急送电。

闻照野抬头看线路图:“是你让它回去?”

字幕换了一行:不是。申请来自车头。

旧车自检只回了一句:东行轨道有六个超限障碍;撞上以后,车体无法修复。

驾驶台屏幕重新亮起。

现载客:零。

数字熄灭又亮,一共核了三遍。暗红路线始终指向东。闻照野走到驾驶室外拉门,门锁没松。

“让我进去。”他正对前窗,“撞上前我能跳。”

车门乘员灯转成红色,门锁又扣下一层。

孟岚从后面揪住他衣领,把他拽离踏板:“它现在不要乘客。”

紧急电流落进轨道,暗红车头猛地冲向东面。前窗那朵白纸花被气流压紧,贴在玻璃上。

六辆战车同时开火。第一束白光削掉车顶,第二束打穿驾驶室。里面没有驾驶员,车轮仍咬着轨道加速。

第一辆战车想退,断掉的右履带只刨起火星。车头撞进它底盘,把整辆战车掀向刚挣脱黄梁的第二辆。

两座炮塔交错卡死。第三辆从坡上压下来,履带骑上翻起的装甲。

暗红车头被夹在中间,外壳和前窗一起折碎。最后一股电流却冲进东侧换轨器,道岔向内合拢。

坡上备用钢轨失去挡销,顺坡滑下。第三辆被从底盘挑歪,左履带离地;第四、第五辆的履带被交叉钢轨插死。

最末一辆停在坡外,倒车撞穿沿街店墙,从破口退了出去。

碎甲横扫站台。年轻地铁员举起的钢板被掀飞,虎口当场裂开。闻照野看见他伏低,也跟着扑进轨沟。

上一刻两人站着的方柱被削掉大半,石粉落满后颈。

震动沿轨道远去后,闻照野才撑起身。

旧车头已经看不出原形。前两辆战车与它挤成一团,第三辆斜悬在钢轨上,第四、第五辆履带锁死;炮塔还能动,却没有一辆能越过站台。第六辆正在外街退远。

第四辆炮口从灰里转出,对准闻照野胸口。他本能抬起空着的右手,止戈仍在双锁柜里,没有回应。

孟岚从方柱后探出绝缘长杆,压下维修总闸。换轨器失去电力,向内收紧半尺,卡在炮塔下的钢轨跟着扭转。

炮口停在闻照野胸前两尺,再也转不过来。

孟岚满嘴都是灰:“东站台归你。”

闻照野看清她后半句:“总闸归你。”

“出去以后,再算你炸坏多少东西。”

“那辆车不能算我头上。”

一片烧黑的纸从车头残骸上方飘回来。白纸花只焦了两瓣,花心仍是原来的颜色。

闻照野刚要弯腰,孟岚先用靴底碾灭旁边的火星。她夹起纸花,抚平后放进胸前的工作证套,没有交给任何人。

西侧监视屏同时跳出提示:三节车厢抵达疏散门,速度归零。一百一十三名乘客仍在车内。

孟岚抓紧检修钥匙,转身向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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