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老陈的灵材网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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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是在一个雨天的傍晚来到灵韵山庄的。
雨不大,细得像雾,飘在空气中,沾在头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撑着那把黑色的旧雨伞,站在山庄门口,没有进来。伞面上积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
夹克的肩头湿了一块,颜色比别处深了一个色号。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帆布被撑得绷紧,能看出本子的棱角。
铁山从训练营那边走过来,光头在雨幕中反着光。他看见老陈,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从老陈身边走过去,进了食堂。老陈没回头,站在山庄门口,看着门楣上“灵韵山庄”三个字。字是王小明刻的,嵌在青石匾额上,笔锋有力,入石三分。雨水顺着字迹的凹槽往下流,把石面洗得很干净。
王小明从静室里出来,站在门廊克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他看见老陈,招了招手。
“陈哥,进来。”
老陈收了伞,把伞靠在门框上。伞尖在地上戳了一下,留下一小滩水渍。他提着帆布包走进静室,在蒲团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石板上,拉开拉链。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一沓名片、几张皱巴巴的收据。笔记本的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纸张发黄,有的地方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了。他把笔记本推到王小明面前。
“盟主,这是我这些年积累的灵材供应商名单。一共四十三家。年前你让我扩采购网络,我扩了。从四十三家扩到六十二家。新增的十九家,我一家一家跑过,品质没问题,价格比市价低两成到三成不等。”
王小明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供应商名称、地址、联系人、联系方式、主营灵材、品级、价格、合作年限。字迹潦草,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有些条目后面打了勾,有些画了圈,有些标了问号。老陈在旁边用圆珠笔写了备注——“这家价格便宜但品质不稳”“这家老板实在”“这家要小心,秤有问题”。
他翻到中间,有一页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了,老陈在旁边用圆珠笔重新描了一遍。描得很仔细,一笔一划,连原来的笔锋都模仿了。那页纸上写着几家南疆供应商的信息,其中一家的备注栏写着“老板姓莫,炼气七层,人爽快,酒量好”。
王小明合上笔记本。“陈哥,你的采购网络,从四十三家扩到六十二家。新增的十九家,有几家是独家供应?”
老陈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沓名片,一张一张翻。名片新旧不一,有的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有的还是新的,纸张挺括。他把名片分成三摞,抽出三张,放在王小明面前。
“三家。南疆的‘灵草堂’,专供血灵芝。北原的‘雪参阁’,专供雪莲。东海的‘龙宫坊’,专供珍珠粉。这三家都是独家供应,灵韵阁拿到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
王小明拿起第一张名片。淡黄色的卡纸,上面印着一株灵芝的图案,式,字是手写的,工工整整。
“灵草堂的血灵芝,林雅验过。品级上品,可以长期合作。”
老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株雪莲。品相完整,花瓣洁白如玉,花蕊淡黄,灵气浓郁。他用手指轻轻捏着花茎,举到王小明面前。
“雪参阁的雪莲,品级上品,灵气浓度稳定。我验过了。”
王小明接过去,灵眼看了一下。灵源纯净,没有杂质,没有灰黑色斑点。品级上品,可以收。他把雪莲还给老陈。
“雪参阁的老板姓白,女的,四十出头,炼气六层。她早年是散修,在北原采了十几年灵药,攒了些家底,开了雪参阁。人爽快,不拖泥带水。”老陈把雪莲包好,放回帆布包里。“我去北原谈合作的时候,她请我吃了顿饭。炖了一只野鸡,喝了半斤白酒。她喝的比我多,脸不红,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小明看着他。“你喝多了?”
“喝多了。但不是因为酒。是因为高兴。雪参阁的雪莲,品质比金玉堂的供应商强一倍,价格便宜两成。这种好事,喝酒喝不喝多,都得拿下。”
老陈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收据,递给王小明。收据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能看清。上面写着“灵草堂血灵芝,五十株,单价八百,总价四万”。日期是三天前的,
“这是试单。林雅验过货,品质没问题。以后灵草堂的血灵芝,灵韵阁长期采购。”
王小明把收据还给他。“陈哥,辛苦了。”
老陈把收据折好,装回帆布包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烟是红塔山,硬盒的,烟嘴被他咬扁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盟主,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
老陈把烟叼回去,又拿下来,塞回烟盒里。他把烟盒装进口袋,手在口袋里摸了几下,才抽出来。
“我今年五十三了。炼气八层卡了五年。不是我不想突破,是我心态不对。我太急了。急着筑基,急着变强,急着证明自己。越急越乱,越乱越急。”
“你知道问题在哪,就离解决不远了。”
老陈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铁山也这么说。”
“铁山说得对。”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盯着石板上的笔记本,盯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封面上磨白的边角。
“盟主,我想闭关。一个月。不进重力训练室,不打启灵丹。就打坐。把心态稳下来。”
王小明想了想。“好。训练营那边,灵材采购的事,你交给谁?”
“老周。他跟了我五年,灵材鉴定比我差一点,但够用。采购网络的事,我走之前会交接清楚。”
王小明点了点头。
老陈站起来,把帆布包背在肩上。帆布包太重了,他弯腰的时候肩膀歪了一下。他走到门口,拿起雨伞,撑开。雨停了,他没有收伞,撑着伞走进暮色里。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盟主,谢谢您。”
“不用谢。你是灵韵盟的人。”
老陈走了。黑色的雨伞在暮色中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夜色里。
晚上,王小明在静室里看书。
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老陈要闭关了?”
“嗯。一个月。”
“他心态稳了?”
“不知道。试试。”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你对他真好。”
“他是灵韵盟的人。”
“你每次都说‘他是灵韵盟的人’。叶清雪是灵韵盟的人,林雅是灵韵盟的人,铁山是灵韵盟的人,张伟是灵韵盟的人。你对每个人都好。”
王小明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你也是灵韵盟的人。”
苏雨薇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你下周三去天工宗,带叶清雪和林雅去。不带我?”
“你在碧云城盯着二期工程。”
“刘川可以盯。”
“刘川在青岚。”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你就是不想带我。”
王小明没回。苏雨薇又发了一条。
“你带她们去,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
“别让她们误会。”
王小明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下。“知道了。”
苏雨薇没再回。
王小明把手机放在石板上,继续看书。看了两页,看不进去。他合上书,从口袋里掏出铜币,放在石板上。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比芝麻还小。法则灵视盯着它,它一动不动。他把铜币收好,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对着灯看。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
他把树叶夹回笔记本里。那点金色的光在灵眼里微微跳动。安稳,平静。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灵韵阁。
苏雨薇在收银台后面整理会员资料。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羊绒衫,领口开得很大,锁骨能看出胸口的弧度。她的头发散着,发尾微卷,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她看见王小明进来,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老陈闭关了,灵材采购的事交给老周了。你去跟老周说一声,让他来店里交接。”
“好。”
苏雨薇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颤。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蜂蜜绿茶的甜味。她在他唇上停了一下,然后退开,脸微微红了。
“晚上来我家。我炖了排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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