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灵韵山庄的选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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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上班的第三天,王小明在湖心岛的静室里待了一整夜。
人形灵体坐在他对面,耳朵上还夹着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它的灵源颜色最近变得有些奇怪——不再是纯白色带淡蓝,而是开始泛出一丝金色,淡淡的,像黎明前天际线上的第一缕光。王小明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它近几天的状态明显不如之前。它帮他转化铜币消耗了不少能量,又一直在研究植物灵纹,几乎没怎么休息。它不像人类需要睡觉,但它的灵源会暗淡,需要时间恢复。
王小明从口袋里掏出铜币,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百分之六十二。人形灵体低头看着铜币,灵源跳了一下,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坐上去。它抬起头,看着王小明,灵源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犹豫什么。
“累了就休息。”王小明说。
人形灵体没有动。它从石板上站起来,飘到王小明面前,落在他膝盖上。灵源的光芒照在他丹田位置,透过皮肤、肌肉,照在丹田里的金色液体上。金色液体在光芒的照射下微微震荡,像一锅被小火慢炖的粥。筑基的壁障在这股震荡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干旱的河床。
王小明愣了一下。“你在帮我破壁障?”
人形灵体的灵源跳了一下。它不是在帮他破壁障,它是在把自己最后的能量注入他的丹田。它知道自己快要消失了。不是死亡,是回归——它的灵源在封印中沉睡了六十多年,被唤醒后又在世间游荡了一个多月。
它的能量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它一直在消耗,几乎没有补充。它不会修炼,不懂得从天地间吸收灵气。它的能量来自封印中积累的六十多年岁月,那些岁月用完了,它就没了。
王小明伸手想把它从膝盖上拿开,手指穿过了它的身体,什么也没摸到。它不是实体,他碰不到它。他只能看着它的灵源一点一点变暗,像一盏正在耗尽的灯。
“停下。”王小明说。
人形灵体没有停。它的灵源在加速注入他的丹田,壁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它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想在最后的时刻帮他做点什么。它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但它有自己的意志。它选择把最后的能量留给他。
壁障上的裂纹蔓延到了边缘。王小明感觉到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开始翻涌,像一锅煮沸的粥。筑基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强。他咬牙压住了。不是时候。道基还没有完全成形,现在筑基,他的道基会有缺。他不能重蹈八极宗先祖的覆辙。
人形灵体从他膝盖上飘起来,落在他肩膀上。灵源的光芒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了,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它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模糊,边缘不再清晰,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
王小明侧过头,看着肩膀上的它。它耳朵上还夹着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叶脉的纹路在最后一缕光芒中清晰可见。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
“谢谢你。”王小明轻声说。
人形灵体的灵源跳动了最后一次。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然后它散了。不是消失,是散开。灵源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静室里飘散。光点落在石板上,落在矮墙上,落在基坑里,落在王小明的肩膀上。它们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暗淡下去,融入了空气中。
静室恢复了安静。只有灵气从地下灵脉涌上来的声音,像远处的风在低语。王小明坐在原地,肩膀上空空的。那片干枯的柳树叶从半空中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拿起柳树叶,对着月光看。叶脉的纹路还在,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他把它夹在耳朵上。
它教他的最后一课——分形。无限细分,无限重复。生命的结构,情感的结构,道的结构,都是分形。无限细分下去,每一层都是上一层的缩影。无限重复下去,每一次重复都是一次新的开始。
它消失了,但它教他的东西不会消失。就像柳树叶的叶脉,主脉分出侧脉,侧脉分出细脉,细脉分出微脉。无限细分,无限重复。它的灵源散入了空气中,融入了碧云城地下正在生长的灵脉,成了灵潮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壁障上的裂纹还在,但没有扩大。筑基的冲动被他压下去了。道基还需要时间。
月亮偏西了。月光从静室上方照下来,照在基坑里,照在他身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铜币。百分之六十二。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站起来,走出静室。
湖心岛在月光下很安静。议事厅的黑瓦泛着冷光,仓库和客舍的白墙像两块巨大的玉石。风吹过来,柳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摆动。他走过石桥,出了公园,往家走。
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转灵体的事。它到底是什么?怀表的灵源。老道士从朝鲜战场上带回来的怀表,在封印中沉睡了六十多年。灵源在里面慢慢苏醒,产生了模糊的意识。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它知道陪伴。陪伴那个唤醒它的人。它在他身边待了一个多月,看着他修炼、刻阵盘、转化铜币,看着他跟苏雨薇相处,看着灵韵阁一天天变好。它学会了观察、学习、模仿。它学会了回避。它把最后的能量留给了他。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王小明把耳朵上的柳树叶取下来,夹在随身带的笔记本里。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灵韵阁。苏雨薇在收银台后面整理会员资料,林雅在仓库里分拣灵药,沈清月在二楼刻阵盘。张伟在仓库里搬货,脚步声很重,噔噔噔的,整栋楼都能听见。
王小明在茶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铜币,放在桌上。百分之六十二。他盯着铜币看了很久,人形灵体不在,肩膀上空空的。他伸手摸了摸肩膀,什么也没摸到。
苏雨薇从收银台后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两杯茶。她把一杯放在他面前,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又熬夜了?”
“嗯。”
苏雨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在他眼睛
“好。”
苏雨薇把手收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灵韵山庄的选址,你定在湖心岛。名字呢?就叫灵韵山庄?”
“对。灵韵山庄。灵韵阁、灵韵盟、灵韵山庄。一脉相承。”
苏雨薇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下午,王小明去湖心岛。阳光很好,照在湖面上金光闪闪。野鸭在水里游,公鸭的脖子是墨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走过石桥,上了岛。议事厅、仓库、客舍、静室,在阳光下显得很新。白墙黑瓦,简洁大方。
他走进静室,盘腿坐在基坑中央。灵气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腿往上走,进入丹田。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微微震荡。壁障上的裂纹还在,但没有扩大。道基在缓慢成形。
人形灵体不在了,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柳树叶的叶脉教他的分形结构,是他灵子之道的新维度。无限细分,无限重复。生命的结构,情感的结构,道的结构,都是分形。
傍晚,王小明回灵韵阁。苏雨薇在二楼整理会员资料,林雅在仓库里盘点,张伟在搬货,沈清月在刻阵盘。一切如常。
王小明在茶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铜币。百分之六十二。他把铜币放在桌上,从笔记本里取出那片干枯的柳树叶,放在铜币旁边。叶脉的纹路在铜币旁边显得格外清晰。
苏雨薇从楼梯口走过来,看见桌上的柳树叶,愣了一下。“你还留着这片叶子?”
“嗯。”
“都干成这样了,扔了吧。”
“不扔。”
苏雨薇看着他,没再问。她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小明,灵韵山庄的名字定了。灵韵盟的挂牌仪式,定在下个月初。你同意吗?”
“同意。”
苏雨薇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蜂蜜的甜味。亲完,她直起身,整了整衬衫的领口,转身上楼了。
王小明坐在茶桌旁,看着桌上的柳树叶。叶脉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
他把柳树叶夹回笔记本里,把铜币装进口袋里。站起来,关了灯,下楼。
出了灵韵阁,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商业街的店铺都关了门,整条街陷入了黑暗,只剩路灯还亮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肩膀上空空的。没有灵体,没有灵源,没有那盏小灯。
但他知道,它没有真正离开。它的灵源散入了空气中,融入了碧云城地下正在生长的灵脉。它成了灵潮的一部分。
灵潮将至。它在等他。
……
六月中旬,碧云城进入了真正的夏天。
阳光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发威,到了中午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上去鞋底会陷进去一小截。灵韵阁的空调外机嗡嗡响,排水管滴出来的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又被太阳迅速蒸干。店里的客人明显少了,大部分人宁愿躲在空调房里刷手机,也不愿意出门逛街。苏雨薇在收银台后面算账,额头上全是细汗,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
张伟在仓库里搬货,光着膀子,露着一身肥肉,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已经比刚来的时候明显多了。他把一箱灵石原矿从货架上搬下来,打开,清点数量,在清单上打勾。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实。汗水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流,把裤腰湿了一圈。
林雅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株灵芝,走到收银台前。“苏姐,这批灵芝的品级不对。标的是百年,实际最多六十年。供应商又在虚标。”
苏雨薇接过灵芝,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还给林雅。“退回去。跟供应商说,灵韵阁不收虚标年份的灵材。再犯就终止合作。”
林雅点了点头,抱着灵芝回了仓库。张伟从仓库里探出头,看了苏雨薇一眼,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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