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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碧云城的清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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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身体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奶奶每天逼着我下楼走圈,不走不行。”祖父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你以前给我治的肩膀,这几年没疼过。你奶奶的膝盖也好好的,天天在小区里走圈,一天一万步。”

“那就好。”

“你的事,你妈不知道,你爸也不知道。我没跟他们说。”祖父看着他,“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王小明点了点头。

从祖父房间出来,母亲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父亲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轻微的鼾声从喉咙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王小明走过去,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盖在父亲身上。父亲动了动,没醒。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阳光很好,照在柏油路面上泛着白光。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小孩在哭,妈妈弯腰哄他,手里拿着一个奶瓶。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远处天湖公园的方向,湖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正常。跟修炼界隔着整个世界。

但王小明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变。碧云城地下的灵脉在生长,灵潮将至,国际暗面的势力在蠢蠢欲动。他看过联合行动组的情报,南荒巫神教的万魂幡虽被毁但教主跑了,西域圣殿骑士团发掘的圣灵遗骸还没定论,北原萨满的预言正在应验。

夺魄上人还在南荒学习秘法,他学会了就会回来。而他,炼气九层圆满,半步筑基,站在炼气期的巅峰,却迟迟无法跨出那一步。

灵子之道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他摸出裤兜里的铜币,对着窗外的阳光看。淡金色的区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百分之五十八。他把铜币翻了个面,红褐色的区域越来越小了,但剩下的那部分转化起来阻力极大。青玄子的笔记里说过,灵子转化越到后面越难,最后百分之十需要的时间是前面百分之九十的总和。

“不急。”他把铜币收好。

下午,李胖来了。

电话是上午打的,王小明刚洗完澡,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李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兄弟!你回来了?你特么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王小明笑了,嘴角翘起来,好一会儿没压下去。李胖还是那个李胖,说话像连珠炮,嗓门大到不用开免提整间屋子都能听见。

门铃响的时候,王小明去开门。李胖站在门口,比以前胖了一圈,穿着一件黑色T恤,胸口印着一行白色英文字母,肚子把T恤撑得绷紧,能看见肚脐眼的形状。他看见王小明,二话不说先给了一个熊抱,两只胳膊勒住王小明,像要把人勒进骨头里。

“瘦了。”李胖松开手,上下打量,“但壮了。你这胳膊比我还粗?你特么是不是去打拳了?”

“差不多。”王小明把他让进屋里。

李胖换了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卤味、花生、啤酒、可乐,摆了一茶几。他拉开一罐可乐,灌了一大口,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我开了个小广告公司,你知道吧?”李胖抹了抹嘴,“刚起步,累得要死。但还行,第一个月就盈利了。”

王小明灵眼扫过去——李胖身上有文昌气,淡黄色,在头顶位置,虽然不算浓,但很稳定。生意应该不错,至少能活下去。

“挺好的。”

“你呢?你那灵韵阁,刘川跟我说了,实体店都开了?你小子闷声发大财啊。”李胖掰了一只卤鸡腿,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到哪儿都饿不死。”

两人聊了一下午。李胖说他在追一个姑娘,是隔壁公司的文员,长得像某个明星,但人家不理他。王小明说你减减肥也许人家就理了。李胖说减不下来,喝凉水都长肉。王小明用灵眼看了一眼他的身体——脾胃虚弱,湿气重,代谢慢,不是不运动,是体质问题。

“我帮你调理调理。”王小明把手搭在他手腕上,一丝金光顺着手太阴肺经进入脾胃区域,把淤塞的湿气一点一点化开。李胖感觉肚子里暖暖的,像揣了个热水袋。

“你这按摩手艺还在?”李胖摸了摸肚子。

“一直都在。”

“那以后每周帮我按一次。”

“收费。”

“滚。”

两人笑骂了一阵。李胖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王小明一眼,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走了。”他摆了摆手,进了电梯。

王小明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晚上,赵凯来了。

他是吃完饭来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赵凯比两年前成熟了很多,下巴的线条硬朗了,眼神也沉稳了,不像高中时候那个咋咋呼呼的富二代。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放在茶几上,在王小明对面坐下。

“我爸让我来的。”赵凯直接开门见山,“他说你回来了,让我一定来看看你。顺便把这个给你。”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王小明面前。

王小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赵叔太客气了。上次已经给过了。”

“我爸说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赵凯靠在沙发上,“你家工地那事,你帮了大忙。我爸一直记着。你要是不收,他心里过不去。”

王小明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几秒,收下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那块地,后来开发顺利吗?”王小明问。

“顺利。一期已经卖完了,二期正在建。”赵凯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块地的位置太好了,周边配套一上来,房价翻了一倍。我爸现在在碧云城房地产圈里说话挺有分量。”

“那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赵凯说他接手了公司一部分业务,做得很累,但挺有成就感。王小明说赵叔有儿子接班,睡觉都能笑醒。赵凯苦笑了一下说“我爸睡觉打呼噜,笑不笑我不知道”。

赵凯走后,王小明把银行卡放在桌上,跟怀表放在一起。两样东西,一块怀表见证了祖父的战场岁月,一张卡见证了他从修炼界回到俗世后的第一段尘缘。

他拿起铜币,对着台灯看。百分之五十八。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消息:“回来了?”

“嗯。”

“我在碧云城。明天去找你。”

“好。”

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床是硬板床,枕头也不高,跟他在青岚大学宿舍里的差不多。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明天,苏雨薇要来。”

他看着那条白线,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件事——筑基。炼气九层圆满,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已经半固态化,经脉里的灵气运转到了一个瓶颈。

灵眼进化为灵源视界之后,他能看见灵源的核心,能修改物质的属性,能感知法则之线的轮廓,但灵子之道还差最后一块拼图。八极宗先祖的玉简里说过,灵子之道需在红尘中磨砺,不可闭门造车。

他在隐龙磨砺了,在国际任务中磨砺了,在血与火中磨砺了。但还差什么?

他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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