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飞往南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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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运输机从青岚机场起飞的时候,窗外还下着小雨。雨丝被引擎卷起的气流撕碎,在舷窗上划出一道道斜线。王小明靠在舱壁上,安全带勒着胸口,机舱里很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亮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鬼。同机的人不多,除了他,还有三个。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和尚,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脚上是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和尚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但听不见声音。他的皮肤泛着淡淡金光,不是灯光照的,是皮肤本身在发光。
王小明灵眼看过去——佛门金身,炼气九层,灵气呈淡金色,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不快,但每转一圈,金光就浓一分。他没见过这种功法,但听说过。佛门金刚不坏,跟八极炼体诀的铜皮铁骨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层次更高。
和尚旁边坐着一个道士,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头上挽着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道士手里拿着一把剑,剑鞘是木头的,上面刻着灵纹。灵眼看过去,龙虎山的灵纹,三十六节点,网状结构,功能不是锋锐,是镇邪。道士的灵气偏雷属性,淡紫色,在经脉里跳跃着运转,像一道道细小的闪电。龙虎山天师府的弟子。
道士对面坐着一个人,没穿道袍也没穿僧袍,就是普通的深色夹克、黑色长裤、登山鞋,三十多岁,沉默寡言,从登机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他的灵气很淡——不是修为低,是刻意收敛了。王小明仔细看了好几秒才看清,炼气九层,灵气偏金属性,白色,像刀锋。剑修。散修。
“阿弥陀佛。”和尚睁开眼睛,看了王小明一眼。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施主,你的灵气很特别。”
王小明愣了一下。“怎么特别?”
“水中有土,土中有水。山水相依,刚柔并济。”和尚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道士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方位没错。”
那个剑修始终没说话。
飞机飞了将近四个小时,窗外从灰蒙蒙的云层变成了蓝绿色的海面,又从海面变成了黄绿色的丛林。南荒到了。热带雨林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铺在天地之间,望不到边。河流在丛林中蜿蜒,有的宽有的窄,宽的像银色的丝带,窄的像一条条细线,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飞机降落在一条临时跑道,碎石铺的,不平整,落地的时候颠了好几下。王小明解开安全带,背上背包。和尚第一个走出机舱,草鞋踩在碎石上,没声音。道士跟在后面,剑鞘碰在舱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剑修走在道士后面,沉默不语。
王小明最后一个,走出舱门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像有人拿了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南荒的热不是北方的干热,是湿热,空气中水分饱和,呼吸的时候感觉肺里进了水。
行动基地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几排活动板房围成一个院子,四周用铁网围着,铁网上挂着警戒标志。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上架着机枪。几个穿迷彩服的士兵在巡逻,手里的枪不是普通的制式步枪,枪身上刻着灵纹,灵眼看过去,是低阶的锋锐灵纹和破甲灵纹叠。
王小明走进院子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一个金发女人站在院子中间,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不是中世纪那种铁罐头,是轻便的板甲,胸甲上刻着复杂的灵纹——圣光灵纹,九十六个节点,呈十字形排列。她的灵气偏光属性,白色,亮得刺眼,像夏天正午的阳光。圣殿骑士团,圣光骑士,艾琳。王小明从孟长老的信里看过这个名字,筑基初期,擅长圣光斩和圣光护盾,是西方修炼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艾琳看见王小明,走过来,伸出手。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浅,像冬天的湖面。手掌不戴手套,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王小明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热,手心有薄茧。“你是龙牙?华夏隐龙的?”
“是。”
“你的灵气很奇怪。水中有土,土中有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组合。”
王小明松开手。他的双灵力并行在西方修士眼里也是异类。
一个年轻男人从活动板房里走出来,皮肤黝黑,头发编成辫子,扎在脑后,穿着一件鹿皮背心,胸口挂着一串兽牙项链。灵气偏自然属性,淡绿色,不是修炼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萨满议会,年轻萨满,苍狼。
苍狼走到王小明面前,没握手,而是把手按在自己胸口,微微鞠躬。“萨满教苍狼,见过龙牙。你的灵气中蕴含着万物之灵的气息,你能与万物之灵对话。”
“我没什么万物之灵。”王小明说。
苍狼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棕色的,瞳孔里有一点淡绿色的光。“你有的。你的灵眼能看见灵子,能看见灵纹,能看见万物最深层的结构。在我们萨满教义中,这就是与万物之灵对话的能力。你是大萨满的雏形。”
王小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艾琳。艾琳耸了耸肩,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正常。”
和尚从院子门口走进来,草鞋踩在碎石上沙沙响。他走到苍狼面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慧明,见过施主。”
苍狼也对他行了个萨满礼。和尚点了点头,走到院子角落里,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继续念经。道士从后面跟上来,剑鞘碰在活动板房的铁皮墙上,叮当响了一声。
“龙虎山,张玄灵。”道士朝王小明抱拳。
“九溟宗,王小明。”
张玄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九溟宗灵纹脉的?”
“是。”
“我听说过你。天工宗的客卿,灵纹脉最年轻的正式弟子,隐龙的龙牙。”张玄灵的目光落在他腰后的破灵匕上,又移到他背包侧袋的军刺上。“兵器不错。灵纹是你自己刻的?”
“是。”
张玄灵点了点头,走到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盘腿坐下,把剑横在膝上。剑修已经不见了。
傍晚,行动组所有成员到齐,在活动板房里开第一次全体会议。长桌上铺着一张南荒雨林的地图,金字塔的位置用红笔标注。孟长老坐在主位,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秃顶,圆脸,像个和气的生意人,但眼神很锐利。
“巫神教在金字塔里炼制万魂幡。万魂幡需要一万个生灵魂魄才能炼成,他们已经收集了将近八千。再有两千,万魂幡就成了。”孟长老指着地图,“金字塔外围有巫神教教徒巡逻,至少三个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还有大量被血煞控制的野兽。你们的任务是摧毁血祭祭坛,阻止万魂幡炼制。”
艾琳举手。“万魂幡的核心是什么?”
“幽冥血玉。一块拳头大的玉石,天然形成的阴属性灵材。巫神教主用它在金字塔里布了天然灵子转换阵,把生灵气血转化为阴属性灵气供养万魂幡。”孟长老看了王小明一眼,“你的灵眼能看穿阵法的灵纹结构,找到核心节点。阵法破了,万魂幡就炼不成了。”
“那巫神教主呢?”苍狼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的兽牙项链。
“巫神教主,筑基中期,交给我们。你们的任务是阵法,不是他。不要正面冲突。”
会议结束后,王小明走出活动板房。南荒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满天繁星像碎钻石撒在黑绒布上。空气还是湿热,但比白天好了一些。他站在院子里,灵眼扫过周围的雨林,淡绿色的植物灵气、淡黄色的动物灵气、灰白色的岩石灵气,层层叠叠,像一幅立体的地图。
“你能看见灵气?”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小明转身。艾琳站在他身后,铠甲已经脱了,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卡其色长裤,金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月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发亮,像一盏灯。
“能。能看见灵气的颜色、流动方向、浓度。”
艾琳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雨林。“在我们那边,炼金术士追求的就是这个——看见物质的本质,然后改变它。你的灵眼,在我们那边叫‘真实之眼’,几百年才出一个。”
王小明没说话。
“孟长老说你不仅能看见,还能改变。你能改变灵子的排列,把一种物质变成另一种物质。这是炼金术的至高境界,贤者之石。”艾琳转过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你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王小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鹅卵石,灰白色,拳头大小,灵眼看过去,硅酸盐灵纹,网状结构。他调动金光,把硅酸盐灵纹的部分节点改成铝酸盐灵纹的结构。石头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淡黄,表面泛着光泽。艾琳盯着石头,嘴巴张开又合上。
“这是什么?”
“铝酸盐。不是宝石,硬度比硅酸盐高,颜色不一样。”
艾琳接过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贤者之石。”她轻声说,“你手上的是贤者之石。”
“不是。贤者之石能点石成金,我只能让石头变个颜色。离点石成金还远。”
艾琳把石头攥在手心里,看着王小明,眼睛里有光。
苍狼从活动板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皮囊水袋,喝了一口,抹了抹嘴。“你们在聊什么?”
“炼金术。”艾琳把石头递给他。
苍狼接过石头看了看,拿到鼻子这种味道。”
“龙牙变的。”艾琳说。
苍狼看着王小明,眼睛里的淡绿色光更浓了。“你能改变石头的灵子结构。你能改变植物的灵子结构吗?”
“没试过。”
苍狼走到院子边上,从一棵灌木上摘了一片叶子,递给他。“试试。把这叶子变成能吃的。”
王小明接过叶子。叶子的灵纹是叶绿素和纤维素的结构,绿色,网状,功能是光合作用。他用金光把纤维素的灵纹改成淀粉的灵纹——不是全改,只改了一小片区域。叶子的颜色从绿色变成了黄绿色,他用指甲刮了一点放进嘴里,甜的。
苍狼也尝了一点,眼睛亮了。“这是淀粉。你能把树叶变成食物。”
“只能变一小块,不能变整片。我的精神力不够,金光也不够。”
苍狼把叶子举过头顶,对着月亮看。月光透过叶子,在叶面上投下一片淡黄色的光斑。他放下叶子,转过身看着王小明。“萨满教的先知预言,灵潮将至的时候,会有一个能从无中生有的人出现。他不仅能看见万物之灵,还能与万物之灵对话,甚至改变万物之灵。他会带领萨满教走向新的纪元。你就是那个人。”
王小明看了艾琳一眼。艾琳耸了耸肩,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正常。”
慧明和尚从角落里站起来,走过来。草鞋踩在碎石上沙沙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切相皆是虚妄,施主着相了。”
苍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慧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
凌晨四点,行动基地的灯就亮了。
王小明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摸黑穿上冲锋衣和登山鞋。活动板房的铁皮墙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手摸上去冰凉潮湿。南荒的夜晚没有空调,门窗都开着,蚊虫从纱窗的破洞里钻进来,在耳边嗡嗡叫了一整夜。他把铜币从枕头
昨天给艾琳演示灵子转化的时候,他注意到铜币的转化率已经不知不觉涨到了百分之五十八——不是刻意转化的,是双灵力运转时逸散的灵气在潜移默化地改变铜的灵子结构。按这个速度,不出半年就能到百分之百。但这种被动转化太慢,月圆之夜还是要主动推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是慧明。和尚起得比所有人都早,他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打坐,雷打不动。王小明推门出去的时候,慧明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了。僧袍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身上,露出精瘦的骨架。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念经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王小明没打扰他,从背包侧袋里拿出军刺检查了一遍。四重灵纹叠加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锋锐、破甲、导灵、坚固,每一条线条都完好无损。他又拔出破灵匕,刃口在晨曦中不反光,黑色的刀刃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膜,是昨天保养时涂的。
艾琳第二个出来。她已经穿上了那身银白色的板甲,胸甲上的圣光灵纹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金发编成了一条粗辫子,垂在背后,辫尾用一根银色的发绳扎着。她左手提着长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右手拿着一个水壶,边走边喝。看见王小明,她点了点头,走到院子另一边,把剑放在石桌上,开始做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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