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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龙战摊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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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生存考核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公布了。

龙战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全队十个人站成一排,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雪已经化了,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鞋底会沾一层泥。

铁塔站在最左边,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迷彩油,黑一块绿一块,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鬼影站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像在打盹,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拨弄腰间的刀鞘。秀才站在王小明左边,眼镜片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是考核中被蓝军的石头砸的。王小明站在最右边,铜币在裤兜里硌着大腿,他没掏出来。

“隐龙年度大考,深渊生存考核。”龙战拆开信封,抽出里面一张纸,“第三小队,铁塔组,全员通过。综合评定——优秀。”

铁塔的嘴角动了一下。鬼影睁开眼睛,又闭上了。秀才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起。王小明站在原地没动,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铁塔,你在考核中击毙蓝军十二人,俘虏五人。铁塔的名字排在成绩单第一个。鬼影,击毙九人,俘虏八人。秀才,布阵二十一次,成功拦截蓝军七次。王小明——”龙战的目光从成绩单上移开,看着他,“击毙三人,俘虏六人。灵眼预警三十四次,成功率百分之百。红蓝双方综合评估,王小明,具备独立执行任务资格。”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下。铁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鬼影没动,秀才推了推眼镜。王小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独立执行任务资格,不是观察手,不是辅助,是能单独带队出去执行任务了。他入队不到半年,这个速度在隐龙的历史上不多见。

龙战把成绩单折好,塞回信封。“解散。王小明留下。”

铁塔拍了拍王小明的肩膀,手掌宽厚沉重,像一块石头拍在肩上。鬼影无声无息地从他身边滑过,消失在了训练场边上那片松树林的阴影里。秀才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王小明和龙战两个人。阳光照在水坑里,亮晶晶的,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你跟我来。”龙战转身往后山走。

后山的那块空地还是老样子,碎石铺地,四周松柏环绕,像一个天然的练功场。王小明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铜皮还没摸到门,八极炼体诀的震荡频率找了一天。现在他铜皮中成,双灵力并行,深渊生存考核优秀。但龙战的表情不对——不是严肃,是凝重。

“你在考核中用灵子转化术把树皮变成了食物。”龙战站在空地中间,背对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树皮里的纤维素灵子被转化成了淀粉灵子。这不是普通的灵术,是灵子操纵天赋。八极撼山宗千年传承中,只记载过两个人有这个天赋。”

王小明没说话。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裤兜里的铜币——百分之五十五,离百分之百还有百分之四十五。

“第一个人,在元婴期飞升了。第二个人,在金丹期陨落了。”龙战转过身看着他,“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风吹过松柏林,针叶在风中沙沙响。阳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碎石上,把每一块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你的灵子操纵天赋,加上你的先天灵眼,隐龙容不下你。”龙战的语气很平静,但王小明能感觉到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隐龙不要你,是隐龙太小了。你的舞台不在这里。”

“龙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天赋比你自己想的要大。你的灵子转化术能把树皮变成食物,能把铜变成金。这不是修炼,这是创造。你在从无到有地创造物质、创造灵纹、创造功法。这种能力,在修炼界叫‘点金’。点金不是点石成金,是点化万物。你能改变物质的灵子结构,就能改变物质的本质。你能改变物质的本质,就能创造新的物质。你能创造新的物质,就能创造新的世界。”龙战看着他,“夺魄上人在南荒学习抽取先天灵韵的秘法。他学会了,就会回来找你。你的先天灵韵是你灵眼和灵子操纵天赋的根源,他抽走了,你就废了。”

“所以我要在他学会之前变强。”

“对。但你的变强,不是靠隐龙的训练能实现的。”龙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八极撼山宗先祖留下的玉简,记载了他从炼气到金丹的修炼心得。他在金丹期陨落了,但他的心得对你有用。”

王小明接过玉简。入手温热,跟怀表的冰凉完全不一样。灵眼看过去,玉简内部有三层灵纹,结构复杂,是他从未见过的类型。

“八极撼山宗的先祖,跟你的情况很像。他有灵眼,有灵子操纵天赋,但没有宗门,没有师父,全靠自己摸索。他走错了很多路,浪费了很多时间,最后在金丹期陨落了。”龙战看着他,“但他的路,能帮你少走弯路。”

王小明攥着玉简,心里热了一下。

“龙队,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隐龙?”

“不是离开。是退役。你以隐龙成员的身份退役,保留军衔和代号,有任务随时召回。你不是隐龙的逃兵,你是隐龙的刀,刀不用的时候要收起来,用的时候要拔得出来。”

龙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退役申请表,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只差王小明签字。“回去考虑考虑。不着急。”

王小明把玉简和退役申请表一起揣进兜里。

下午,王小明在宿舍里看玉简。秀才在灯下刻阵盘,铁塔在擦枪,鬼影不在。玉简里的信息通过灵眼一页一页地翻,八极撼山宗先祖的修炼心得从炼气一层到金丹初期,每一个境界都有详细的记录。金丹初期之后,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在赶时间——“灵眼预见了陨落之兆,余命不久矣。然余一生所学,不忍湮灭。留待有缘人。”

“你的灵眼能预见未来?”王小明在笔记本上写下这行字,在旁边打了个问号。他的灵眼能看见灵子、能看见灵纹、能看见灵气波动,但看不见未来。祖师的灵眼比他的强,能看到陨落之兆,但看到了也躲不过。陨落之兆是注定的,看见了,还是陨落了。

晚上,王小明给苏雨薇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考核过了?”苏雨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像在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过了。优秀。”

“我就知道。”苏雨薇的语气软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布,“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龙队让我退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小明以为信号断了。“退役?你不是刚去吗?”

“不是开除。是保留军衔和代号,有任务随时召回。龙队说隐龙太小了,我的天赋不该困在这里。”

“那你回来之后干嘛?”

“修炼。开灵韵阁。等你修炼到炼气一层,教你下一步。”

苏雨薇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回来再说。我先挂了。”

电话断了。王小明握着手机,屏幕暗了,映出他自己的脸——胡子刮干净了,头发剪短了,眼神比半年前硬了不少。

退役申请表还在兜里,没签。

第二天,王小明去找龙战。龙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文件照得发白。王小明敲门进去,把退役申请表放在桌上。

“签了。”

龙战低头看了一眼。王小明的签名在最后一栏,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

龙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你的退役津贴和荣誉证书。军衔少校,代号龙牙保留。有任务,随时召回。”

王小明接过信封,没打开,塞进背包里。

“还有一件事。”龙战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夺魄上人在南荒的进度比预期的快。我们的线报显示,他已经掌握了抽取先天灵韵的秘法,正在寻找合适的祭品。最多半年,他就会回来。”

王小明攥紧了拳头。“半年。够了。”

最后一周,王小明在潜龙谷收拾东西。铁塔帮他打背包,把装备一件一件塞进去,枪械保养好了交还仓库,匕首磨利了装进刀鞘,阵盘用绒布包好放进木盒。鬼影送了他一把贴身的短刀,刃口不反光,握柄缠着防滑带,手一握上去,防滑带的纹路刚好嵌在指缝里。秀才送了他一套微型阵盘,装在防水袋里封好。“应急用。能布简易迷踪阵,能撑一个小时。”

“铁塔哥,鬼影哥,秀才。”王小明叫了他们一声,三个人同时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够。铁塔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很重,像一块石头砸在肩上,但这一次王小明没有晃,铜皮接住了力道。

鬼影没说话,也没动,王小明看见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秀才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撕下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你的训练数据。留个纪念。”

王小明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瀑布站桩的时间、动态频率的稳定率、铜皮的厚度、速度的提升、力量的增长。每一组数据都是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的完整记录。他把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跟怀表放在一起。

周一清晨,天还没亮。王小明背着背包站在训练场上,潜龙谷在晨曦中慢慢显露出轮廓。灰色的建筑、白色的训练场、绿色的松柏,还有远处那道他站了无数个清晨的瀑布。他站了很久,从黑到灰,从灰到白。他弯下腰,脱下一只鞋,把鞋底的碎石倒出来。碎石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被晨风吹散了。他把鞋穿好,直起身,转身走了。

走出潜龙谷大门的时候,铁塔、鬼影、秀才站在门口,三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王小明从他们面前走过,到了大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走了。”

他迈出了大门。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消息:“今天回来?”

“嗯。下午到青岚。”

“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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