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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面粉(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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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要下雨了。他说。

林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把阳台上那盆月季搬进来,雨大了会把花打坏。

沈飞出去把月季搬进了客厅,放在靠阳台门的墙角边。那朵已经半开的粉色花朵在室内光线里显得比在室外更鲜艳了一些,花瓣边缘的那层白在灰色的室内光线里格外分明。他蹲在花盆边看了看那些花苞,最顶端的那一个比早上又张开了一点,萼片之间的缝隙更大了,露出里面蜷着的花瓣的褶皱。

明天应该能全开。他说。

林薇也蹲下来看了一眼,手撑着膝盖慢慢弯下去,蹲稳了之后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朵半开的花的花瓣边缘。她的指腹在那层粉色花瓣上停了一小会儿就收回来了,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扶了一下旁边的茶几腿。

要是全开了就端到茶几上放两天,她说,放客厅里能多开几天。

沈飞说好。他站起来把那盆花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花苞最多的那一面朝向客厅方向。窗外的风比刚才大了些,把树叶刮得哗啦啦响,雨还没有下来,但空气里的潮气已经浓得像一层薄薄的雾了,贴在皮肤上微凉而黏润。

林薇坐回沙发上,伸手把那本新手父母指南从茶几底层抽出来,翻到折页的那一章继续看。沈飞在她旁边坐下来的时候侧头扫了一眼,那页讲的是如何区分新生儿不同类型的啼哭,附了一张表格,左边是哭声特征,右边是对应的可能原因。

这一段你之前看过了。沈飞说。

再看一遍。记一下更熟。

沈飞没有打扰她。他靠着沙发靠背,目光落在那盆被搬进来的月季上。在室内灰色的光线里,那朵半开的浅粉色花瓣显得格外安静,边缘的白像是被水浸润过之后微微晕开的颜色。他看着那朵花,觉得它在室内光线里的样子跟在阳台上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在阳台上它是朝着光长的,花瓣展开了迎向太阳的方向;进了屋之后它微微垂下来了一些,像是在适应新的光线,慢慢地把自己的姿态调整到了这个空间的亮度里。

窗外的雨终于下来了。第一滴雨打在玻璃上的时候声音很响,啪的一声,像是用指甲敲了一下窗面。紧接着密集的雨点跟着落下来,敲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密声响,把窗外的城市轮廓彻底模糊成了一片流动的灰绿色影子。雨声从窗外涌进来填满了整间客厅,把其他的声音都盖了下去,只剩下雨水打在玻璃和窗台上的持续不断的拍打声。

林薇翻了一页书,纸页的声音在雨声里变得几乎听不见。沈飞坐在她旁边,听着雨在窗外的声响,觉得整个客厅被那层水声包在了一个温暖的壳里。阳台的花盆搬进来了,衣服都收了,晚饭的菜已经在冰箱里备好了,窗外的雨下得再大也没有需要担心的事了。

他靠着沙发闭上眼睛,雨声像一片均匀的白噪音包在耳朵外面。身边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轻而稳,在雨声里像是从另一个层次上传过来的信号。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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