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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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亚尤利分行在加拉塔塔底下那条街上,三层石头楼,底层开着两扇铁皮包角的门,门上没挂招牌,只在门楣上嵌了一块铜板,铜板上就是那枚金币十字。
来接的年轻人叫菲利波,二十出头,说话带着比萨口音,走路很快,一边走一边扭头。
“管事是从萨莱来的?”
“嗯。”
“伏尔加河上的冰化了?”
“化了一半。”
“那您走得早。”菲利波推开侧门,“行长今一早去了执政官府上,说是新任的执政官请吃饭,晚饭前回。行长交代了,您要是先到,账房后头那间屋子给您收拾出来了,钥匙在这儿。”
他把一串钥匙递过来。
“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铁箱。”菲利波压低了声音,“上个月到的,两只。阿维尼翁封的蜡,佛罗伦萨封的蜡。行长说,钥匙在您身上,谁也没动过。”
“知道了。”
“管事要吃点什么?厨房里有今早的面包,还有……”
“有酒吗?”卢卡在后头问。
菲利波愣了一下:“有。克里特来的,甜的。”
“送一壶。”卢卡说,“再送一盆热水。”
“好嘞。”
年轻人一溜烟走了。
……
账房后头那间屋子朝北,一扇窗户,窗户外头是条窄巷子,对面墙上爬着一层黑苔。
屋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架子,墙角摞着两只铁箱。
莉莉丝进门先走了一圈。窗户插销推了推,架子后头看了看,桌子底下弯腰瞧了一眼,最后走到墙角,在铁箱上的蜡封上拿指头摸了一遍。
“没动过。”
“嗯。”
“窗户外头那条巷子,”她说,“能过一个人。”
“过不了两个?”
“过不了两个。”
“那就行。”
卢卡把账册从包袱里一本一本掏出来,在桌上码齐,又从架子上取下分行这半年的流水,摊开。
“先看哪个?”
“海关。”
卢卡翻到夹着红绳的那一页。
“去年秋天到今年开春,从黑海进来的船,挂咱们旗的,四十一条。挂热那亚旗、搭咱们货舱的,六十七条。”
“在哪边交的税?”
“全在加拉塔。”卢卡拿指头点着那一列,“热那亚人这边,进出口一律百分之二。对岸皇帝的海关收百分之十。”
“十个对两个。”
“对岸早就不收了。”卢卡往下翻了一页,“去年整整一年,拜占庭海关在金角湾收上来的,行里打听过,三万希佩珀伦都不到。加拉塔这边……”
他把数字念了一遍。
是对岸的七倍还多。
“海峡过路钱呢?”
“船过博斯普鲁斯,热那亚人按船大小收,大船一个金币,小船半个。”卢卡说,“咱们的船,热那亚执政官前年跟行里签过一份契约,减三成。”
“前年签的,今年还认?”
“认。”卢卡点头,“可契约里写的是‘挂阿奇亚尤利旗的船’。搭舱的不算。”
“搭舱的一共多少?”
“六十七条。”
乔瓦尼伸手,把那本流水拉到自己跟前。
他从第一行看起,指头一行一行往下走。走到第三页,停住,拿指甲在一个数上掐了一道印子。
“这条。”
卢卡凑过来。
“‘圣乔治号’,二月十四,过路钱一个金币,又加了半个。”
“加的半个是什么?”
卢卡往旁边那一栏看。
“……‘夜泊费’。”
“热那亚人收夜泊费?”
“没听说过。”
乔瓦尼又往下翻。
第五页一条。第七页两条。第九页一条。
都是半个金币。都是“夜泊费”。
都是搭舱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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