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南门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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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猛地转头看她。
“它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因为它一直在听。”
“从什么时候。”
“从我第一次碰它开始。”
方琳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的表情。
“爸没有把整套东西分给我们两个。”
“他把南边这套藏起来了,只留了一个入口给我。”
“他一直在等我长大。”
周远把本子合上,站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伸手,还是走。”
“伸手。”小方说,“但它叫的是姐的名字,不是我的。”
方琳重新蹲下去。
这一次,她把整只手插进了洞口。
洞口比她手腕粗不了多少,但她整只手竟然顺利地滑了进去,没有阻力,也没有疼。
周远抓住她的胳膊。
“数到三就出来。”
“一。”
“二。”
第三个数还没出口,方琳整个人往洞口里沉了半寸。
不是被吸进去的,是她自己往里走的那一步。
周晓扑上去拽住她的衣服,小王抓住周远的肩膀稳住重心。
“出来。”
方琳没出来。
她的手在洞里碰到了一样东西。
凉的,硬的,有棱角,比石头轻。
她攥住,往外一拉。
洞口扩大了。
不是裂开,是像嘴唇一样往两边翻开,露出里面一个不到一米深的腔室。
腔室里没有尸体,没有箱子,只有一样东西。
一块白东西。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都大,形状也不规则,像是好几块拼起来的。
表面有一道完整的刻痕,是一个字。
南。
小方看见那个字,突然哭了出来。
“爸刻的。”
“他刻的是方向,不是名字。”
“他怕我们找错。”
方琳把那块最大的白东西抱出腔室,放在地上。
七块白东西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同一张地面上。
四块来自铁盒子,一块来自小方,一块来自河滩,一块来自墙里。
它们没有立刻连在一起。
它们只是同时亮了一下,又同时暗下去,像七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
不是滚动,是贴着地面滑,像被水托着。
四块北边的聚在一起,两块南边的聚在一起,墙里那块最大的停在中间,一动不动。
周远蹲下来,把整个移动过程画进了本子。
“它不是七块,是三堆。”
“最大的那块是轴,南北各算一半。”
“谁拿着轴,谁就是南北之间的门。”
小方看着那块最大的白东西,慢慢伸出手。
她的手刚碰到,白东西就凉了下去。
“它在等我。”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带来的是钥匙,姐带来的是门。”
“爸算好了。”
方琳没反驳。
她只是看着那块最大的白东西,喉咙动了动。
“那我要不要拿着它。”
“拿着它,你就得替它开门。”
“开什么门。”
“不知道,但它叫了我的名字。”
周远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把七块白东西的位置全部标完,连成一张网。
网的南端是这座屋子,北端是院子里的枣树,中间是石桌,是土坑,是井,是河湾。
“它不是七块东西。”
“是一个人的七段记忆,被拆开藏了三十年。”
“谁的记忆。”
“爸的。”
小方愣住了。
“爸把记忆拆了,分南北两套,一套护人,一套找路。”
“他怕自己回不来,所以先把这些东西藏好,再让我们一个一个找。”
“他不是失踪。”
“他是把自己拆开藏起来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光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白东西的光,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很淡,像一截被埋了很久的旧日光。
方琳蹲在墙根,把手掌贴上去。
墙是凉的,但墙后面是温的。
“爸还在这堵墙后面。”
“活着吗。”
“不知道,但他的记忆还活着。”
“记忆活着,人就算死了一半,也算还活着。”
周远把本子合上,站起来。
“先回去,把七块东西带回去,按南北分开放。”
“在这里打开门,风险太大。”
“回院子,回到枣树底下,回到有回声的地方再开。”
小王把铁盒子重新装好,四块北边的白东西挨在一起,脉动恢复成和枣树同步的节奏。
两块南边的白东西被小方分别包好,各放一个口袋。
那块最大的白东西,方琳用外套裹了三层,抱在怀里。
它一路上都很安静。
但每走一步,方琳都觉得它在往南偏。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郑楠和李玉站在院门口等。
枣树上的光点比早上亮了整整一倍。
土坑里的四片叶子也长高了一寸,根须越过了那块裂开的小白东西,继续往南走。
方琳把那块最大的白东西放在石桌上。
七块白东西全部就位。
北边四块脉动,南边两块发烫,中间那块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周远站在桌边,深吸一口气。
“开门吧。”
方琳把手放在那块最大的白东西上。
她没有念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仪式。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爸,我回来了。”
石桌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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