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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爸,我回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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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下的裂缝不是裂开的,是张开的。

像一张嘴,从地砖缝里往外吐气。

气是凉的,带着泥土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旧衣服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味道。

方琳的手还按在那块最大的白东西上,没有松开。

“爸。”她又叫了一声。

裂缝往两边扩了半寸。

地下的光从缝里涌上来,不是白东西那种光,是一种更老的、更慢的光,像煤炉里将熄未熄的火。

郑楠站在枣树旁边,突然感到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震动。

不是地震。

是有人在

脚步很慢,一步一步,从很深的地方往上走。

李玉抓住他的胳膊。

“你听。”

“听到了。”

“是回声。”

“不是回声,是应答。”

裂缝扩到一掌宽。

方琳蹲下来,把整张脸贴近那条缝。

“爸,你在

没有回答。

但地下的光忽然亮了一瞬,像有人提着灯,抬头看了一眼井口。

小方扑过来,跪在裂缝旁边,把手伸进去。

她的手刚没入光里,就被一股力量托住。

不是向上的托,是向前的拉。

“姐,它在拉我。”

“别松手。”

周远一把抓住小方的后领,另一只手抓住方琳的手腕。

“数到三,一起往外拽。”

“一。”

“二。”

第三个数还没出口,裂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瘦,皮肤松弛,指甲发白,指节上有老茧。

但它很热。

和白东西的热不一样,那是活人的热。

小方的手被那只手握住。

她没有挣。

“爸。”她哭了,“爸,是你吗。”

那只手收紧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往上爬。

裂缝跟着扩大,地砖一块一块被顶开,露出

通道壁上嵌着白东西,一圈一圈往上排,像灯的台阶。

最上面那一块,就是方琳手里那块最大的。

周远把本子扔到一边,蹲在裂缝边上,往里看。

通道深不见底,但每一块白东西都在发光,光一层一层往上递,像有人从底下打着手电往上照。

“他不是被埋在

“他是自己走下去的。”

“为什么。”

“因为他要把这七块东西的源头守住。”

方琳站起来,把外套裹紧,往下看了一眼。

“爸,你上来。”

地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

第一只手扒住了裂缝边缘。

接着是一个人的头。

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土,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在地下待了三十年的人。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夹克,和小方身上那件旧夹克,是同一个款式。

方琳看着那张脸,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爸。”

“琳琳。”他的声音很哑,但很轻,“你来了。”

方建国从裂缝里爬出来,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蓝的。”

“你老了。”

“你也是。”

他看向小方,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下。

“小方,手还疼吗,昨晚那一下烫得不轻吧。”

小方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方建国拍了拍她的背,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周远手里的本子上。

“记了不少。”

“都记下来了。”

“记错没有。”

“没有。”

方建国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某件大事。

然后他看向石桌上的七块白东西,伸手把它们全部拢到一起。

七块东西同时安静下来,不亮,不热,不脉动。

“南北两套,本来是一套。”

“我把它拆了,怕被人一起拿走。”

“北边那套护人,南边那套找路。”

“我留了四块在明处,三块在暗处,让你们一个一个找。”

方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了你们就不会去找了。”

“为什么。”

“因为找东西的过程,就是学会用它。”

“你不在的这三十年,我们一直在学。”

“学的不是怎么用,是怎么不滥用。”

方建国笑了笑,笑容里全是皱纹。

“你们学得还行。”

“比我想的快。”

他转头看向郑楠。

“你不是我们家的。”

“我是。”

“但你身上有回声。”

“什么回声。”

“枣树底下那个。”

郑楠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守的就是那个东西。”

方建国站起来,走到枣树旁边,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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