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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底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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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空间比郑楠预想的要大。他站在底层地面上,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铺开,照亮了前方大约十几步的距离,但光柱的边缘没有触碰到墙壁,像是这个空间的边界比他手电筒的射程更远。地面是平整的,铺着一种深灰色的石料,表面没有接缝,像是整块石头被切削出来的。空气是凉的,但没有那种地下空间常见的潮气,是一种干燥的、像是被密封了很久的凉意。

周晓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听起来很轻,像是被这种深灰色的石面吸收了,没有被反弹回来。他在大约二十步外停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前方的地面。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然后站起来,朝郑楠说:“地面有刻痕。不是划痕,是线条,很直,间距均匀,像是画过之后被人磨掉了,但线条的痕迹还在。”他把手电筒放低,让光贴着地面扫过,地面的刻痕在手电筒侧光的照射下浮现出来,断断续续的,但确实存在。

郑楠走过去,在周晓旁边蹲下,也用手摸了摸那道刻痕。刻痕很浅,边缘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很多人走过,反复踩踏磨掉了棱角。他沿着那道刻痕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发现了一条平行的刻痕,间距均匀,像是被精确测量过才画下的。他站起来,沿着那两条刻痕的方向往前走。它们通向黑暗深处,没有拐弯,像是引导着走向某个特定的位置。

小王从地板边缘下到地面之后,没有立刻往前走。他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四周,确认了这层空间的大致轮廓——比他预想的大,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地下广场。他在墙上看到了一处凹痕,走近看了一下,发现那不是自然的凹陷,是一块被取走的石砖留下的空位。他用手电筒照着那个空位,看到了那层深灰色的石面,边缘整齐,像是被精确凿取过。他退后一步,重新加入队伍。

郑楠沿着那两条平行的刻痕走了一段距离,在刻痕的尽头停了下来,那里不再是空无一物——那里立着一根石柱,不高,齐胸,柱身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光。不是从外部照射上去的,是它自己在发光。那层光很薄,像是被时间磨得极薄的一层壳。他站在那里,没有向前伸手,只是看着那根石柱表面的光流动的方向,一圈一圈向下,然后在柱脚处消失。

周晓跟在郑楠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直接走到石柱前面,而是沿着石柱周围绕了一圈,然后在石柱背面停住。那里的柱身上有一道纵向的裂缝,很窄,但深度足够让他的指尖触到柱身内部,摸到的不是石头,是另一种材料。他说:“里面不是实心的,有一层包裹物。外面的石壳是后来加上去的,里面是别的。”他收回手,退后一步,没有再继续触碰那道裂缝。小王走上前来,用手电筒照着那道裂缝,凑近看了看,他的目光在裂缝边缘停留了一会儿,说:“这道裂缝的边缘是平滑的,不是从外部敲击造成的损伤,是从内部向外膨胀产生的撑裂。”

郑楠把目光从石柱上移开。他沿着那两条刻痕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步后,他的手电筒光柱照到了一面墙,石墙的高度与这层空间的高度相匹配,墙体由规整的石块垒成,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门或缝隙。他走到墙前停下,用手掌贴着墙面,感觉到墙面上那一层极薄的、均匀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像是墙后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缓慢地散发热量。他没有找到门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开口,但他感觉到那面墙后还有一个空间。

他转过身,沿着原路往回走,在下层空间入口处停下,侧过身,抓住地板边缘,爬回了上层厅室。其余的人也依次上来了。郑楠把地板边缘那道被他掰开的小缝重新掩好,用碎石填平,像是完成了自己该完成的一部分。他站起来,沿着通道走回地面。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那根石柱还在它该在的位置,均匀地亮着。他知道要打开那面墙,需要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他站在这片阳光下,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段旧路的尽头,而下一段路,正等待着他迈出第一步。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理由,等一个合适的人选——也许还会等到更多。那面墙的温度会始终保持在那里,等他某一天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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