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放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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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走进屋里,门半掩着,没有关死。那块矿石嵌在枣树的根须之间,它的表面那层光在黑暗中缓慢地流转,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那个时刻,它会睁开眼,把自己的根扎进更深处,长成一棵光做的树。它会比枣树更慢,但它会一直长,长到足够高,高到那些刻痕和铁匣里的人都能看到它。
那块矿石在枣树根旁边的土里躺了三天。头两天,谁都没有特意去看它,只是路过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那个位置落一下,看到那层枯叶还盖在原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就又移开了。
第三天傍晚,小王蹲在枣树根旁边拔草,拔到矿石附近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露在外面的边缘。他放下手里的草,用手轻轻拨开那层枯叶,看到矿石表面那层光还是和放进去那天一样亮,亮度没有减弱,也没有变强。
小王把枯叶重新盖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在石凳上坐下,没有说什么。
那天夜里,李玉在黑暗中醒来,感觉到脚底的木板在微微震动。震动很轻,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用指尖反复敲击同一块石头。
李玉坐起来,没有开灯,光脚踩在地板上,顺着震动的方向往外走。她走到枣树下的时候,看到矿石表面那层光正在变化——从均匀的、静止的亮度,变成一种有节奏的明暗交替,像是一颗心脏在缓慢地跳动。
李玉蹲了下来,没有用手去碰那块矿石,只看着那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速度很慢。她没有数它跳了多少下,就站起来,回屋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小王第一个发现枣树的叶子变了。不是颜色变了,是朝向变了——靠近矿石那一侧的叶片,全部朝着地面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朝那块矿石的方向伸展。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片最靠近矿石的叶子,摸到它的叶脉,感觉到叶脉的温度比其他的叶子要暖一些,像是被某种光源持续地烘着,又不像日晒那样灼手。他站起来,对着屋里喊了一声:“枣树知道自己旁边有东西。”没有等回应,他就蹲回原地,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老吴那天的收音机没有响过。他坐在藤椅上,看着那些朝着地面倾斜的叶片,像是在等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信号。沈溪在楼上浇花,她把仙人掌从窗台端到枣树下,放在矿石旁边。仙人掌的刺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是被那层矿石表面的光照亮了。
郑楠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玉佩。他走到枣树根旁边,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那层土,露出矿石的整个表面。那层光还在亮,节奏比昨晚慢了一些,像是心跳在渐渐放缓。他没有去碰它,把手放回膝盖上,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土重新盖好,站起来。
那块矿石会在土里慢慢生长,长出一些极细的、像根须一样的光丝,沿着枣树的根往下伸展,深到连锄头都够不着的地方。那些光丝不会说话,也不会移动,但它会在土壤的深处缓慢地、持续地增长,把回声留在里面的那部分自己,一点一点地送回地下深处。
郑楠走进屋里,没有回头。那块矿石在土里静默地亮着,它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完全苏醒。那些光丝会在地底最深处慢慢生长,长到它能重新触碰到回声本体的那一刻,它才会真正醒来。他相信,它会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一直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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