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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根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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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矿石在土里躺了半个月之后,变化开始变得明显起来。不是枣树,是矿石周围的地面。

小王发现的时候正在给枣树浇水。他蹲在树根旁边,水壶倾斜,水流沿着树干渗进土里。

他注意到靠近矿石那个位置的土面,水渗下去的速度比别处要快,像是底下的土比周围更疏松。他放下水壶,没有立刻去看,先把水浇完,才用手指拨开那层土,露出了矿石的表面——那层光还在,亮度和他上次看到时差不多,但矿石边缘的土里多了一些细小的、发光的丝状物,比头发丝还细,附着在矿石的侧面,沿着土层的缝隙往外延伸,在土壤里蜿蜒曲折。那些光丝嵌在土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它们确实存在,像是矿石在土壤深处伸出的触须。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没有用手去碰那些光丝。他把土重新盖好,站起来,把水壶放回厨房门口,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郑楠从屋里出来,看到小王坐在石凳上,什么也没做。他在小王旁边坐下,没有问,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小王说:“它在长。”他顿了顿,“那些根须是往深处去的,不是往旁边。它没有往上顶,它在往下走。”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回了厨房。

那天下午,沈溪在楼上浇花的时候,感觉到了那层光的存在。不是用眼睛,是用手指。

她正在捏一片绿萝的枯叶,指尖触到叶柄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微弱的暖意从花盆底部传上来,像是整盆花都在被一种极其细微的热力烘着。

她放下剪刀,把绿萝从窗台上端起来,看了看花盆底部的排水孔,没有看到光,但她知道那暖意是从哪里来的。她端着花盆下楼,把它放在枣树旁边,紧挨着矿石所在的位置。

花盆放下去之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水珠落进干燥的泥土里,那声音很短促,像是被土吸进去了。她站起来,在石凳上坐下,看了看那盆绿萝,又看了看枣树根旁边那层被枯叶覆盖的土面。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周晓在院墙边站了一下午。他没有看枣树,他在看墙外的路。

那条路通向山外,也通向海边,但他站了一下午也没有看到有人来,只是风吹过路面,把浮尘卷起来,又落下。

周晓转身走回院子里,在枣树前面停下,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矿石上方的土面,感觉到底下的土比以前更软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蹭了蹭,拿起擀面杖,把案板上那团醒好了的面推平。

老吴那天把收音机打开了,拧到一个他很少听的频道。频道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一段很长的、持续的白噪音,像是某种没有被调校好的设备在空旷的房间里自行运转。他没有换台,就让它那么放着。

“它在往下走。不是往旁边,是往下,很深。这棵树的根也会往下走,它们会碰到它。”

老吴没有关收音机,让它继续响着。那白噪音在院子里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被他拧小。

郑楠在夜里走到枣树下,用手拨开那层土,看到那些光丝比下午更长了一些,沿着土层缓缓延伸。

矿石表面的光没有变得更亮,它把光分成了细丝,让它们顺着土壤的缝隙往下走,往更深处去。这些光丝会和回声留在更深处的东西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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