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撤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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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从海边回来后的第二天,海面上起了雾。不是清晨那种薄薄的、能被阳光穿透的雾,是厚实的、灰白色的雾,把三艘快艇的轮廓完全吞没了。老吴把收音机拧到那个频段,滋滋啦啦的底噪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安静,是被雾堵住了。他没有把收音机关掉,他留着它,像留着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响起来的旧号码。
刘班长从监测站下来,手里没有拿烟盒,他站在院墙边,看着海的方向,停了一阵,转身回来,说三艘快艇都走了。不是同时走的,是一艘一艘走的,第一艘在雾刚起来的时候走的,第二艘隔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第三艘到最后才动。李玉把手按在石桌上,石头把海水的震动传给她,引擎声消失的方向不是港口,也不是公海,是沿着一道狭窄的航道往深处退去,像一条蛇贴着地面消失在草丛里。
小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他在石凳上坐下,夹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他嚼了很久,把那口咽下去,说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刘班长说也许,他说完这话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至少近期不会回来了。那三艘快艇走了,但他们的上级还在,那些分析碎片的人还在,那些下令“再取一块”的人也还在。他们随时可能换一种方式再来。小王把那盘饺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来不来是他们的事,饺子是我们要吃的。
老吴把手搭在收音机上,拧了一下,调到他常听的那个京剧频道,老生在唱,这一次换了一出,《空城计》唱完了,《借东风》也唱完了,他在唱《失街亭》,马谡失了街亭,诸葛亮在帐中叹气。他把音量拧到一个刚好的位置,让琴声在院子里若有若无地飘着,像是在替什么人叹完那口没叹出来的气。
沈溪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盆换了土的绿萝。她把花盆放在石桌旁边,蹲下来,把松软的泥土压实,浇了水。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和人对视,忙完这些琐事后,她在石凳上坐下了。那三艘快艇走了,但她知道那些人没有走远,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待在附近。她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但她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等着它被证实。
陈曦从屋里出来,抱着观音莲。他在枣树根旁边蹲下,用手摸了摸观音莲的叶子,说雾散了。沈溪没有抬头,她说嗯,雾散了。陈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海的方向,说他们要换地方了,不是我们换,是那些人换。也许他们觉得用钻机打不开,会换别的方法,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郑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玉佩。他在石凳上坐下,把玉佩放在石桌上,说他们会换方法,但不管换什么方法,回声都在那。它把光渗进石头里了,渗进了那些裂缝里,够深了,打不掉了。
小王把空盘子端回厨房,擦干净案板,把擀好的皮用湿布盖好,放进冰箱。海上的雾散了,那三艘船走了,那些人换了地方,换了方法,但他们没有走远。这座院子里的饺子不会停下,那些等着的人也不会走。他关上冰箱门,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海上的事已经结束了,但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没完全揭开面纱——一个新的地方,也许更远,也许更陌生,也许只有回声能告诉他们该往哪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等他们叫他的时候,他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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