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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腊月初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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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笑了。“对。”

她开始写第二副,给陈雨桐的。上联:“针织岁月,线连春秋。”下联:“毛衣暖身,思念暖心。”横批是“等”。

小王看着那个“等”字。“等谁?”

陈曦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等我爸。”

院子安静了片刻。风吹过枣树,红纸被吹得哗啦响。沈溪用石头把纸角压住。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等”字上面,看了很久。

陈雨桐在织红袜子。不是一双,是很多双。陈曦问她给谁的,她说:“给你,给郑楠,给小王,给周晓,给苏河,给老吴,给陈默,给苏晴,给沈溪,给小鹿,给林小乐,给赵小军,给回声。”陈曦数了数,十四双。

“回声不用穿袜子。”

“它不用穿,但要有。”

陈雨桐低着头,手指翻飞,毛线在指尖流动。红色的,很艳。她织了一双,放在膝盖上比了比,大小刚好。她把它叠好,放在袋子里,又拿起针线,继续织下一双。陈曦蹲在旁边,看着她。她的手很巧,但老了,指节变形,青筋凸起。

“妈,歇会儿。”

“不累。”

陈曦没再劝。他站起来,走到枣树下,仰头看那团光。“回声,我妈在织袜子。”

光闪了一下。

“给你的。”

光又闪了一下,颜色变亮了。

老吴在剪窗花。红纸、剪刀、老花镜。他坐在枣树下,一张一张剪,剪得很慢。小王蹲在旁边看,不敢出声,怕他剪歪了。老吴剪完一张,展开,是一只兔子。小王看着那只兔子。

“吴爷爷,您还会剪这个?”

“年轻时候学的。过年贴窗花,喜庆。”

老吴又剪了一张,是蝙蝠。五只蝙蝠围成一圈,叫“五福临门”。小王看不懂。

“这是福字。”老吴解释,“蝙蝠的蝠,谐音福。”

小王懂了。“那兔子呢?”

“玉兔。月宫的。”

“月宫?”

“嫦娥的兔子。”

小王抬头看月亮。月亮很淡,白天看不太清。但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像那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兔子。

李玉织完了那件毛衣。米白色的,高领,毛茸茸的。她抖了抖,对折,举到郑楠面前。“试试。”

郑楠脱下外套,套上毛衣。不大不小,刚好。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李玉也站在镜子前,看着他。

“好看。”她说。

“你织的,当然好看。”

李玉笑了。她伸手,把郑楠的领子翻好,手指碰到他的脖子,凉的。他缩了一下,她又笑了。光点从窗外飘进来,停在镜子上方,看着他们。

“回声,好看吗?”李玉问。

光闪了一下。郑楠穿着那件新毛衣,出了门,站在枣树下。小王看到了。

“师父,新毛衣?”

“嗯。”

“李姐织的?”

“嗯。”

“好看!”

小王伸手摸了摸袖子,毛茸茸的,暖和。他又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陈雨桐织的,深蓝色的,也暖和。他咧嘴笑了。

“过年都穿新毛衣。”

陈曦在河边坐着。观音莲彻底枯了,叶子卷成褐色,垂在花盆边上。枣树苗高的那棵比他高了,矮的也到他胸口了。他闭着眼睛,手放在树干上。

“它说,它能看到根了。”

“什么根?”郑楠站在他身后。

“枣树的根。河边的,枣树下的,山上的。”陈曦睁开眼睛,“它说,根在地下连在一起。看不见,但连着。”

郑楠蹲下来,看着那棵高的枣树苗。树干笔直,树皮光滑。他伸手摸了摸,树是凉的。

“它还说什么?”

“它说,等春天,根会扎得更深。树会长得更高。它会看得更远。”

苏河从屋里出来,穿着那件浅蓝色毛衣。“那它能看到铁锤吗?”

陈曦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它说,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铁锤在的地方,土是硬的,水是涩的。它说,铁锤也在等。等春天。等雪化。等路通。”

郑楠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山脊上,边防武警的身影很小,在雪地里移动。光点在枣树上一闪一闪,像天上的星,又像山上的灯。冬天还很深,但春天总会来的。枣树知道,回声知道,他们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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