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腊月初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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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阳光好得不像话。没有风,干冷,枣树的枝丫在蓝天的映衬下像一幅铅笔画。光点在树梢上,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它在动,一明一暗,像在呼吸。小王端着一碗热粥站在树下,呼出的白气和碗里的热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团是他哪团是回声的。
“腊月了。”他吸溜了一口粥,“快过年了。”
周晓端着一杯茶站在阳台上,没说话。郑楠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陈雨桐织的,高领,服帖,暖和。他走到枣树下,仰头看那团光,光也看着他。
“正月说不准,腊月等年来。”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件旧军大衣,领子立起来,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吴爷爷,您冷不冷?”小王问。
“不冷。”老吴慢慢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腊月是闲月。地冻了,种不了菜。”
“那您干嘛?”
“等。等过年。”
幽灵发来一段视频。不是加密的,是直接传的,时长四十七秒。画面里是一片雪地,白桦林,远处有几栋灰色的房子。铁锤站在雪地里,穿着白色伪装服,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步枪,正在教人射击。不是普通人,是和他一样的雇佣兵,体格健壮,动作利落。
“这是哪?”陈默问。
“白俄罗斯和波兰边境,布列斯特以北五十公里,一个废弃的农场。”幽灵的消息跟着发来,“他在训练新人。不是补充损失,是在扩大队伍。”
“多少人?”
“目前看到十二个。可能还有。”
郑楠看着视频。铁锤的动作比上次快了,身体状态也好了。他在做准备,不是短期突袭的准备,是长期的、系统的准备。
“他在等什么?”郑楠问。
幽灵过了很久才回:“等雪化。等天黑。等机会。”
孙主任打来电话。“铁锤的事,我们有了新进展。白俄罗斯方面同意配合,但在那个地区,他们也没有实际控制力。当地是自治的,武装势力复杂,他们进不去。”
“那怎么办?”
“等他出来。他一进入波兰或乌克兰,我们的人就能动手。”
郑楠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绕过波兰和乌克兰呢?”
“怎么绕?”
“白俄罗斯往北,进入波罗的海国家。或者往东,进入俄罗斯。”
孙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往东不可能。俄罗斯也在找他。往北倒是有可能。但那边边境线不长,我们盯着。”
“盯得住吗?”
“盯得住。”
郑楠挂断电话,站在窗前。光点在枣树上一闪一闪,像在听。他走下楼,站在枣树下,把手机贴到树干上。
“回声,铁锤在训练新人。”
光闪了一下。
“他还会来。”
又闪了一下。
“我们等着。”
光闪了一下。树皮里透出一丝温度,温温的,像在回应。
刘班长带着人在山脊上巡逻。一个班,十二个人,全副武装。他们每周来一次,从山脚走到山顶,从山顶走到河边,再从河边走回山脚。郑楠跟着他们走了一次,累得气喘吁吁。
“你们天天走?”
“天天。”刘班长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呼吸匀,“习惯了。”
“累不累?”
“累。但得走。”
走到山脊最高处,刘班长停下来,指着远处的山。“那边,翻过三座山,就是国境线。直线距离不到四十公里。”郑楠看着那个方向。山连绵起伏,雪覆盖着,像一头卧着的白兽。国境线在山的另一边,看不见,但知道它在。
“他们能从那边过来吗?”
“能。但会被发现。我们在那边有哨所,雷达,无人机。”刘班长转身,“但他们也可以从别的地方绕。边境线长,不是每一寸都盯得住。”
“那怎么办?”
“等。等他们来。来了就打。”
风吹过山脊,刘班长的衣领被吹起来,露出脖子上的旧伤疤。
沈溪在枣树下写对联。红纸,墨汁,毛笔。她写了一副,挂在树枝上晾着。上联是:“慢生活,快过年。”下联是:“花常开,人常在。”横批是“不急”。小王蹲在旁边看。
“沈姐,这横批写得好!不急!”
“你有文化了?”周晓站在阳台上。
“我本来就有!”小王又看了一遍,“上联慢,下联快,这不矛盾吗?”
“不矛盾。慢是过日子,快是时间过得快。”沈溪解释。
小王想了想。“懂了。日子要慢慢过,时间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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