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冬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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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一直写,就能。”
小王没问“一直”是多久。他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光点从窗外飘进来,停在书桌上,看着那页字,纸上映出一小片金色的光。小王抬起头,光点闪了一下,像是在点头。他低头继续写,横平,竖直。
小王全名叫王浩,但几乎没人叫。师父叫他小王,周晓叫他“你”,沈溪叫他小王,所有人都叫他小王。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他成了大书法家,别人还叫他小王吗?但成不成大书法家,他都叫小王。
“饺子好了!”他端着两盘饺子从厨房出来,一放桌上,一盘放枣树下。
“回声,你看,这盘是你的。”
光点降下来,停在盘子旁边,一颗一颗看过去。小王蹲在旁边,也看着那盘饺子。他包的,圆滚滚的,褶子均匀,像元宝。这是他包得最好的一次。光点变亮了一点。
“好看。”陈曦替回声说。
小王笑了。他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风吹过枣树,光点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戴了一顶金色的帽子。
林奶奶最近糊涂的时候越来越多。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苏河,叫的是他爸爸的名字。苏河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奶奶,我是小河。”
“小河啊,你爸呢?”
“上班去了。”
“哦。让他早点回来,天冷了。”
苏河点头。“嗯。”他推着奶奶回屋,路过枣树。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林奶奶面前,它看了她很久,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林奶奶抬头,看着那团光。
“你是小河的朋友?”
光闪了一下。
“你也住这?”
又闪了一下。林奶奶伸手,光落在她手心里,不烫,不凉,温温的。
“暖和。”
光闪了一下。苏河推着奶奶进屋了。光点飘回树梢,颜色暗了一点。不是悲伤,是安静。
小王站在树下,看着光点。“回声,你也会难过?”
光闪了两下——不是难过,是记得。记得林奶奶以前的样子,记得她包的饺子,记得她喊“小河”的声音。
幽灵发来一条消息:“铁锤不见了。布列斯特的据点空了。人走了,设备也带走了。不知道去哪。”
陈默调出卫星图,灰色小楼周围没有车辆,没有脚印,雪地是平的。他们走得干净,没留下痕迹。
“他能去哪?”郑楠问。
“也许回了德涅斯特,也许去了别的地方。”陈默放大图像,“但他的通缉令还在,他一露面就会被抓。”
“那他要是不露面呢?”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等。他总会露面的。”
郑楠走到枣树下,仰头看那团光。“回声,铁锤不见了。”
光闪了一下。
“他还会来吗?”
光没闪。它在想。想了很久,闪了一下——会。
冬至夜,郑楠在枣树下坐着。月亮很亮,照得地面发白。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树下的葱绿油油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他拿出玉佩,玉石冰凉,握了一会儿才温。
“外婆,冬至了。吃了饺子。沈姐包的,三鲜馅的。小王包了元宝形的,褶子均匀,好看。回声说好看。林奶奶又糊涂了,叫苏河他爸的名字。铁锤不见了,但回声说他会来。我们等着。”
风吹过枣树,光点闪了一下。郑楠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回屋。
客厅里灯光很暖。李玉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件灰色的毛线——围巾已经织完了,大红色的,搭在沙发扶手上。她现在织的是毛衣,给郑楠的。米白色的线,毛茸茸的,针脚匀了。她低着头,手指翻飞,毛线在指尖流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是新闻。铁锤的新闻没了,换成了元旦的预告。新的一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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