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30章 小雪(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等雪。”郑楠说。

“等雪?”

“雪大了,边境管控会松。他在找机会过去。”

“去哪?”

“也许波兰。也许德国。也许更远。”

孙主任的电话来了。“我们的人在边境盯着。他过不去。”

“那他要是硬闯呢?”

“硬闯就是送死。他不会。”

郑楠看着屏幕上的坐标。光点在枣树上一闪一闪,像在听。他走到树下,仰头看。

“回声,铁锤在边境。”

光闪了一下。

“他过不来。”

光又闪了一下。它不在意。它在看雪。

周晓在阳台上泡茶。水开了,冲进紫砂壶里,茶叶浮起来,又沉下去。他倒了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栏杆上。没人喝,但杯口冒着热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小王从厨房出来,看到那杯茶。

“给谁的?”

“回声。”

“它喝不到。”

“看得到。”

小王把那杯茶端到枣树下,放在树干旁边。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杯口上方。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光跟着热气升上去,又落下来。

“好看。”

小王蹲在旁边。“茶凉了,就不好看了。”

光没闪。它在看热气。热气在空中慢慢散开,像雾,像云,像山间的岚气。光跟着它,升到枣树上方,和雪混在一起。

老吴在菜地里挖葱。大葱,叶子绿,葱白长,埋在土里,只露出半截。他蹲在地里,用铁锹挖,一锹一棵,很慢。郑楠去帮忙。

“吴叔叔,您腿好了?”

“不疼了。回声给治的。”

老吴把葱装进蛇皮袋,扛上三轮车。郑楠帮他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风很冷,吹得脸疼。

“这些葱做什么?”

“种。种在枣树下。冬天有绿,好看。”

老吴把葱栽在枣树根旁边,一排,十几棵。葱叶绿油油的,在白雪地里格外扎眼。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葱叶上方。

“好看。”

老吴蹲在旁边。“你以后天天能看到。”

光闪了一下。老吴站起来,捶了捶腰。他仰头看那团光,光在葱叶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的膝盖上,不动了。温温的,像热敷。

夜里,陈曦在河边坐着。观音莲彻底枯了,叶子卷成褐色,垂在花盆边上。枣树苗高的那棵到他胸口了,矮的也到他腰了。他闭着眼睛,手放在树干上。

“它说,它在唱歌。”

“唱什么?”郑楠站在他身后。

“不是人话。是石头的声音。山的声音。河的声音。”

苏河从屋里出来,穿着那件浅蓝色毛衣。“我能听到吗?”

“静下来,就能。”

四个人站在河边——郑楠,陈曦,苏河,还有从枣树下飘来的光点。风吹过河面,枯黄的芦苇沙沙响。远处的山黑黝黝的,像一头卧着的兽。光点在河面上方,一明一暗,像心跳。苏河闭上眼睛。他听到风,听到芦苇,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在心跳在生长。

“听到了。”他轻声说。

郑楠也听到了。不只是耳朵,是身体。石头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穿过脚底,穿过骨头,落在心脏上。一下,一下,和心跳同步。他闭上眼睛,让那个声音包裹自己。光点落在他的肩膀上,温温的,像外婆的手。

夜很深了。郑楠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月亮很亮,照得地面发白。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像在打盹。他拿出玉佩,玉石冰凉,握了一会儿才温。小雪过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在等雪,又像在等春天。

“外婆,小雪了。葱种在树下了,绿油油的,好看。沈溪穿了棉袄,她爸寄的。小鹿寄了照片,她在学校很好。陈雨桐的膝盖不疼了,回声给她敷的。铁锤还在边境,过不来。”

风吹过枣树,光点闪了一下。郑楠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他转身回屋,客厅里灯还亮着,李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条围巾——大红色的,快织完了。她低着头,手指翻飞,毛线在指尖流动。郑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抬头,但嘴角翘了。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围巾的毛线蹭着他的手背,痒痒的,暖暖的。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