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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小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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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那天,地上铺了一层白霜。枣树下的草枯了,踩上去咔嚓响。小王站在树下仰头看,光点在树枝间,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回声,你冷吗?”他哈着气问。

光闪了一下——不冷。

小王蹲下来,用手指在霜上画了一个笑脸。霜很薄,手指划过,露出。

“好看。”

小王站起来搓了搓手。“今天小雪了。”

“嗯。”周晓站在门口,端着热茶。

“小雪吃什么?”

“糍粑。”

“不会做。饺子也行。”

小王转身进屋,系上围裙。白菜猪肉馅的,加了虾皮。他剁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咚咚咚,像鼓点。周晓端着茶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你慢点。刀不快。”

“磨了!”

“没磨好。”

小王低头看刀,刃上确实有卷口。周晓走过去,接过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刀刃亮了。

“试。”

小王切了一刀葱,利落到底。“行了!”他又开始剁馅,周晓在旁边擀皮。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转个身都要侧着。但配合久了,不撞。

沈溪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不大,但郑楠在枣树下听到了。她用的是老家话,河南口音,郑楠听不太懂,只听到几个词——“冷”“袄”“邮过来”。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理。郑楠仰头看她。

“沈姐,家里寄东西来?”

沈溪低头。“我爸寄了件棉袄。说天冷了,别冻着。”

“你穿吗?”

沈溪没回答。她进屋了。过了一会儿,她穿着那件棉袄出来。深蓝色的,旧款式,但很厚实。她站在枣树下,仰头看光点。

“回声,我爸寄的。好看吗?”

光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棉袄袖子上。它看了很久。

“好看。”

沈溪笑了。她很少笑,但今天笑了。

陈雨桐在屋里生了一个炭火盆。泥做的,旧了,边沿有裂纹。她在盆里烧木炭,坐在旁边,腿上盖着毯子。陈曦推着轮椅,把她推到枣树下。

“妈,外面冷。”

“有火盆。”

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火盆上方。它看着炭火,炭火红彤彤的,热气往上冒。光跟着热气升上去,又落下来。

“回声,你见过火吗?”

光闪了一下——没有。

“地下没有火?”

光闪了一下——没有。

陈雨桐用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溅起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红线。光点跟着那道红线,升上去,又落下来。

“好看。”

陈雨桐笑了。“你也有眼光。”

光闪了一下。陈雨桐伸手,想摸那团光,手指穿过了它。不烫,不凉,温温的。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炭火噼啪响,火星溅到盆外,落在雪地上,嗤的一声灭了。陈曦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没说话,看着那团光。光在炭火上方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膝盖上,不动了。温温的,像热敷。她的膝盖不疼了。

小鹿从学校寄了一封信来。不是快递,是平信,贴邮票,盖邮戳。信封上写着“郑楠收”,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郑楠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小鹿站在大学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笑得很开心。背后是校名石,上面刻着几个大字。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郑楠哥,我在学校很好。周末回去看你们。帮我和回声说一声。——小鹿”

郑楠把照片给光看。

“回声,小鹿寄的。她在学校很好。”

光闪了一下。郑楠把照片贴在树干上,用石头压住。风吹过,照片角翘起来,光落在上面,把它压平了。照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小鹿的笑脸很亮。

幽灵发来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个坐标。白俄罗斯和波兰边境,一个叫布列斯特的地方。铁锤在那,不是一个人,是和他的队伍一起。他们从德涅斯特出来,往北走了,停在这里。

“他在等什么?”陈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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