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月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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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又失眠了。不是焦虑,是脑子里太吵。铁锤的坐标,幽灵的消息,孙主任的部署,回声的状态,枣树的伤口。所有信息像一团乱麻,在意识里缠来缠去。他索性不睡了,起来走到窗边。
月亮很亮,照在枣树上,光点在树枝间忽明忽暗。树下坐着一个人。李玉。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没看,在看他。
“你怎么不睡?”郑楠下楼,走到她旁边。
“你不在。”
郑楠在她旁边坐下。石凳凉,但坐久了就温了。“我吵醒你了?”
“没。你翻来翻去,床在响。”
“床该修了。”
“床没事。你有事。”
郑楠没说话。李玉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还在想铁锤?”
“嗯。他不动,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也许在等你松懈。”
“也许。”
李玉靠在他肩上。“那你别松懈。我陪你。”
郑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枣树干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李玉不在。他站起来,毯子滑到地上。枣树上的光点闪了一下,像在打招呼。他弯腰捡起毯子,叠好,搭在树枝上。
“回屋睡去。”李玉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刚泡的,红茶。”
郑楠接过茶杯,暖手。“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睡。你靠着我,我不敢动。”
“那你怎么走的?”
“等你睡着了,慢慢移开的。”
郑楠看着她。李玉的黑眼圈很重,但眼睛很亮。“你去睡会儿。”
“不困。中午再说。”
两个人站在枣树下,喝着茶,看着晨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云被染成橘红色,像烧着的棉絮。光点从树枝上飘下来,停在他们之间。
“它说,你们颜色一样。”陈曦从屋里出来,光着脚,揉着眼睛。
“什么意思?”李玉问。
“都是暖色。它说,很配。”
李玉笑了。郑楠低头喝茶,耳朵红了。
小王在厨房里包饺子。李玉进去帮忙,系上围裙,洗手,擀皮。她擀皮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张皮都一样大,一样圆。
“李姐,你擀皮比周晓还好!”小王惊叹。
“你小声点。周晓在睡觉。”
“他听不见。他睡着像死猪。”
话音刚落,周晓从房间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我听见了。”
小王尴尬。“你不是在睡觉吗?”
“你太吵。”
小王埋头包饺子,不敢说话了。李玉继续擀皮,周晓接过去包。三个人在厨房里忙着,没人说话,但配合默契。郑楠站在门口,看着李玉。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她抬头,看到他,笑了。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李玉脸红了,低头继续擀皮。小王抬起头,看看郑楠,又看看李玉,咧嘴笑了。周晓瞪了他一眼,他赶紧低头。
下午,郑楠和李玉去河边。枣树苗又长高了,高的那棵已经到李玉腰了。她蹲下来,摸了摸叶子,嫩绿的,叶脉清晰。
“长得真快。”
“小王天天浇水。”
“你也浇。”
“偶尔。”
李玉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河面很静,水是绿的,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光点从枣树上飘过来,停在水面上方,像一盏灯。
“它喜欢这里。”郑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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