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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画中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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裱画店老头姓金,没人知道他全名。金师傅做了一辈子裱画,见过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启功的字。都是真迹。他年轻时在荣宝斋学徒,手底下过过万张画,眼睛毒得很。郑楠那幅手卷,他裱了三天。不是活多,是看的时间多。每天晚上关了店,他把画铺在案上,开着台灯看。山,水,树,人,光。看了三天。

第四天,郑楠来取画。金师傅把画装进锦盒,递过去。

“画得不错。”他说。

“谢谢。”

“不是客气。是真的不错。”金师傅摘下老花镜,“我裱了一辈子画,见过好的,也见过不好的。你这幅,不在好坏里。”

郑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技巧可以练,构图可以学,但画里的东西,不是练出来的。”金师傅看着他,“你画里的人,在呼吸。不是真的呼吸,是感觉。感觉他们在活着。这种感觉,很多画家画了一辈子都画不出来。你画出来了。”

郑楠没说话。

金师傅把锦盒推过来。“收好。别卖了。”

“不卖。”

“那就留着。等老了看。”

郑楠把锦盒带回家,放在书架上。外婆的笔记本旁边,老吴的剪刀旁边,沈溪的诗集旁边。小王凑过来看。“这盒子好看。木头的?”

“嗯。樟木。防虫。”

“打开看看?”

“刚裱好,别老开。”

“我就看一眼!”

郑楠打开锦盒,展开手卷。小王趴在书架前,从这头看到那头。

“师父,你说这幅画,一千年以后还在不在?”

“纸会烂。”

“那如果好好保存呢?”

“也许。”

“那到时候谁看?”

“不知道。”

小王想了想。“也许回声。它活得到一千年。”

郑楠笑了。“那留给它。”

沈溪晚上下来还酱油瓶。小王正在展开画给陈曦看,她站在门口,又忘了说话。

“沈姐,进来坐!”小王喊她。

沈溪走进来,在画前蹲下。她看了很久,从山看到水,从水看到树,从树看到人。看到自己在浇花。

“郑楠,你为什么把我画在浇花?”

“你每天都在浇。”

“我浇的是绿萝。你画的是月季。”

“艺术加工。”

沈溪笑了。“那下次我种月季。”

小王插嘴:“沈姐,你上次看到画差点哭了。”

“没哭。”

“眼眶红了!”

“那是感动。不是哭。”

“感动不就是想哭吗?”

沈溪没接话。她站起来,把酱油瓶递给小王。“谢谢。画很好看。”

“你不多看会儿?”

“不看了。再看要哭了。”

她上楼了。小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沈姐又说要哭了。”

周晓在旁边说:“她说的是实话。”

小王最近也在画画。不是水墨,是水彩。他买了颜料、画笔、水彩纸,在厨房支了个摊。周晓路过,看了一眼。“你在画什么?”

“枣树!”

“不像。”

“哪里不像?”

“树干是红的。”

“那是夕阳照的!”

“夕阳能把树干照红?”

“能!你没见过?”

周晓没接话。小王继续画,画完树干画树叶,画完树叶画枣子。枣子是绿的,不是红的。

“枣子没熟。”小王解释,“我画的是夏天的枣树。”

“现在是秋天。”

“艺术可以穿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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